隨著詔書宣讀完畢,北軍、羽林騎、虎賁禁衛暫且先行返回宮中駐紮,而劉辯則領著兩千太子府衛士準備返回東宮歇息。
方欲轉身去乘坐太子乘輿,卻見劉宏忽然伸出了手。
“且上朕的輅車,給朕講講你這些時日的所見所聞吧。”儘管方才與自家逆子拌嘴,但劉宏還是子這些時日的經歷,隨後指向何皇后道,“你母親今日也是與朕同乘輅車而來,即便你不願意說與朕聽,難道也不願說與你母親聽聽?”
劉辯微微蹙眉,總覺得這個昏君似有所圖,帶著幾分問詢的目光落在了何皇后身上。
卻見何皇后輕點螓首,鳳眸之中悄然增添了一抹怪異的目光,同時沒好氣地看向劉宏道:“本宮確實想聽聽,而且本宮也有些事要與你說道,而在這件事上,你父皇甚是瞭解!”
劉辯不解其意,面露茫然之色,實在不明白這對夫妻的話裡到底藏著什麼玄機。
恰在此時,他不經意間轉過頭,卻陡然瞧見身後不遠處的老師盧植眼神閃爍,竟然心虛地與他對視了一眼後便連忙催促起車伕啟程。
劉辯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他這位向來剛正不阿的老師,竟然會如此心虛?
再聯想到何皇后那意味深長的話語和看向劉宏時別有深意的眼神,劉辯沒來由地心中一緊。
但很顯然,有何皇后在,他並沒有拒絕的權力。
眼見太子與天子和皇后上了天子輅車,典韋和許褚對視一眼,還是決定率太子府衛士緊隨其後。
天子輅車六馬而駕,六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昂首踏蹄,鬃毛以金絲編結,額前懸赤玉瓔珞,行進時珠玉相擊。而那座寬闊的車廂通體鎏金,車轅和廂壁上雕刻著龍紋,朱漆華蓋垂落流蘇。
他若是沒記錯,原本的天子輅車似乎還沒有這麼奢華,合著他在前線打仗,這昏君趁著自己不在家,又造了架新車?想到這兒,劉辯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開導著自己。
大不了就當交保護費了,至少這昏君當真沒有在他打仗的時候使絆子,無非也就是個百萬錢。
然而,當他登上車的那一刻,這個自我開導的想法卻是瞬間如泡沫般破碎。
車內方闊如小室,四壁嵌滿明珠,在晨曦的對映下瑩輝流轉如星漢傾瀉。
整整十二串渾圓如卵的東珠被製成簾幕,地上鋪著的毯子都是極品的襄邑錦,從西域購來的異香在香爐中溢散出嫋嫋煙氣。
“父皇,這車駕……倒是頗為華美。”
劉辯嘴角微微抽搐,極不情願地擠出這麼一句話,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一般。
劉宏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兒子的言不由衷,反而滿臉得意,興致勃勃地伸出手,指著車廂內的東珠和襄邑錦,眉飛色舞地說道:“這可是朕親自精心配飾,花費了足足一千三百萬錢!”
面對這種近乎於騎臉輸出的話語,劉辯都險些要維持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你要不是我老子,我今天真要讓你明白明白為什麼坐車也要戴頭盔!
何皇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微微搖頭,無奈地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劉辯的手,像是在安撫他,隨後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只是那雙丹鳳眼難得凌厲地看向劉辯,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和另一種莫名的意味,就好像是……怒其不爭?
“我兒思女色否?”
劉辯聽到這話,腦子瞬間像是被一團亂麻纏住。
雖說自己為了拉攏荀爽,與他的女兒締結了婚約,但也不至於讓何皇后突然聯想到自己思女色這件事吧?說不思,那定然是假的,哪個男人不好女色呢?
可說說思,卻總感覺自家母親的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善。
不過,何皇后並未為難自己的兒子,輕柔地握住劉辯的手,身體微微前傾,語重心長道:“即便思女色,也不可與外面那些舞姬苟且。”
聽到“舞姬”兒子,剎那間,劉辯覺得自己瞬間明白了事情的緣由,也明白他那位好老師匆匆忙忙往家趕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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