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興元年,正月初八,正旦年節的休沐結束了。
而隨著正旦年節的休沐結束,又是一封封彈劾少府卿田芬、太傅盧植、司徒劉焉以及太常卿鄭玄的奏疏被傳遞至雲臺閣中。
劉辯也懶得搭理,反正還沒到二月初一舉辦大朝會的日子,他就在雲臺閣待著辦公,奏疏傳遞都由黃門冗從進行。
至於那些個彈劾奏疏,由書令史們負責分類整理,黃門侍郎們將這些彈劾奏疏一律放置在一個木箱子裡擱置。
目前除了五經博士韓融那本彈劾奏疏外,其餘的劉辯一律已讀不回,嗯……留中不發。
而開朝第一日,劉辯也算是感覺到了侍中寺這個全新機構與過往太子府架構的不同。
也許是因為將各方事務都分門別類安排下去的緣故,或是新朝給這群故太子府府僚們帶來的動力,亦或是因為知曉了侍中寺中任職意味著成為天子心腹和擁有光明的前途。
也許種種因素皆有,總之這群近臣這超乎尋常的積極性,使得侍中寺的辦事效率出奇的高。
當然也有某些摸魚的傢伙,比如有一位混賬侍中選擇用調休假請假出去踏春。
劉辯握著手中的漆竹紫毫筆,批閱完一份奏疏,將奏疏遞給侍立在旁的呂強後,抬起頭看向站在堂下俯身行禮的賈詡,道:“你是說,開朝第一日你要跟朕請假?是回武威郡省親?”
“不,臣家中父母早已病亡,唯有兄長賈才和一位親人,而兄長如今正在雁門郡擔任白登軍監,自然是無需回武威郡的。”賈詡一本正經地說著混賬話,令劉辯不得不強忍著將手中蘸滿墨汁的漆竹紫毫筆丟在他臉上的衝動,又道,“臣聞河南尹下轄有梁縣,距雒陽一百三十里,其地林苑好風光,又有湯泉,故而想帶著家中妻小一同去踏春。”
劉辯額角有著幾縷淡淡的青筋凸起,但還是維持著天子的儀態,強笑道:“朕記得梁縣郊外的林苑是皇家禁苑,那座湯泉也是在禁苑之中,文和如何進得去?”
“所以臣向國家請假辭行的同時,欲向天子討一道恩旨,求國家看在臣當了兩年河南尹卻還未曾去此地踏春的份上……准許一二?”
賈詡微微抬起頭與即將暴怒的天子對視著,似乎全然沒有覺得這樣的請求有什麼問題,惹得胡昭、毛階、伊籍、孫邵、杜襲這些第一次來到當今天子身邊辦事的孝廉們都有些惶恐地看向這對君臣。
熟悉天子和賈詡性格的故太子府府僚們也就是抬了個頭,然後繼續處置起今日的公務。
籌辦受禪登基儀典和五日年節,堆積了七、八日的公務雖不至於堆積如山,卻也是讓人看著頭大。
不過一想到在侍中寺任職的前途,眾人也就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重新埋頭投入了公務之中。
至於天子和賈詡?呵,天子和賈詡拌嘴都不知道拌了多少次了。
於天子而言越是親近之人,越是什麼話都百無禁忌。
太傅盧植還是太子太傅之時就被天子罵過不下四次“田舍翁”,以及至少六次表示早晚要殺了盧植這個老不死的。
田豐也有幸三次被天子威脅早晚要整死他。
怎麼說呢,天子有時候挺像個無賴的。
你說了他不高興的,他就會表示要給你穿小鞋,惹火了就說要弄死你。
但是天子從沒有兌現過他的“死亡威脅”就是了,也沒有隔夜仇。
基本上第二天早上一起吃早飯的時候,天子就會笑呵呵地捧著一份你愛吃的餐食來跟你道歉了,坦率地承認錯誤並且拍著你的肩膀笑著讓你別放心上。
天子生氣時間最長的一回是盧植在黃巾之亂後向太上皇后打小報告,說彼時還是太子的天子和舞姬不清不楚的,然後天子就氣得跟盧植一整天都沒說過一句話。
直到盧植處置完當天公務後放下身段來哄了天子幾句,給了天子個臺階,天子當晚就又舉辦宴會邀請太子府府僚們宴飲,還和盧植一同共舞,又是一副師生之間親密無間的模樣。
但天子雖說每回都承認錯誤,並且表示下次一定不會再因為勸諫而生氣,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和群臣發脾氣。
妥妥的虛心接受,屢教不改。
不過天子若是說要賞賜你,那一定是真的!
而且賞賜也不隔夜,偶爾因為公務繁忙而忘記,也會加倍補償!而劉辯此刻卻是滿心怒火,正旦年節給你休了五天,你還一口氣再請十天假期去泡湯泉?
還要去朕的皇家園林裡泡?伊籍、胡昭幾人低著頭處置公務之時,便見天子似乎不像前輩們說的那般隨和,竟然舉起了手邊那隻狀如小鼎的三足易水硯,欲要向賈詡砸去。
賈詡也不閃不避,但天子似乎是沒將這塊上好的易水硯丟出去,也不知是捨不得人還是捨不得硯臺。
但劉辯實在是覺得心裡一肚子火沒地撒,隨手從桌案邊的木架上取了一份空白竹簡朝著賈詡丟了過去。
賈詡隨意一伸手,作為一位合格的涼州人,多少也是有些武藝在身,這種“明器”幾乎沒有任何威力。
“你阿母的,朕都當了近十四年的皇子都沒去過,不是……朕是不可能給你旨意的,麻溜地給朕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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