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妖

第325章 大印我自取!

他竟要向一個奪走他一切的小兒下跪!

屈辱與不甘讓朱珪的雙膝遲遲跪不下去。

“朱珪,還不聽旨!”

趙安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朱珪全身血液都好像衝向頭顱,如果此時有血壓計的話,恐怕這位前任巡撫大人的血壓會飆升到330。

數個呼吸後,就在蕭景倫想上前勸說時,朱珪的雙膝終是軟了下去,帶著屈辱砸在冰涼的地面上。

他無法對抗皇權的威壓。

“臣朱珪接旨!”

這一聲不甘聽的明安泰都為之動容。

朱錫經的眼中更是噙滿淚水。

趙安無視,直接朗聲道:“上諭,朱珪即刻卸任該員安徽巡撫一職,歸京任禮部侍郎。”

宣完,心中也是遺憾,因為老太爺的這個決定意味朱珪的“政治”生命仍將繼續,而此人是嘉慶的班主任。

這意味用不了多久,朱珪將再次捲土重來,那時的自己如果還沒有帶領小貸黨組建好反催收隊伍,必將承受來自朱珪的鐵拳打擊。

朱珪低垂的頭顱也在旨意宣完那刻昂了起來,雙目中的精光一閃而過,深知中樞習慣的他敏銳察覺到這道上諭背後藏著的玄機。

“朱大人,請起吧。”

遺憾歸遺憾,憤怒歸憤怒,趙安再次使用“大人”一稱,不過視線已然不再看著朱珪,而是看向朱珪身後堆滿公文的案桌。

案桌的右上角,擺放著一方由白銀打造的大印,此印重六十兩,以一斤十六兩計的話,這枚大印便重達四斤左右。

陽面刻滿漢雙文“安徽巡撫關防”六個大字,印泥乃用紫紅印泥,故巡撫大印又被稱為“紫花大印”。

有了這枚紫花大印,安徽的軍政便儘管趙安所掌握。

這枚紫花大印,也是趙安冒雨前來的目標。

他不在乎朱珪死活,他要的是其手中權力。

朱珪只有這枚巡撫關防並無王命旗牌,否則當與關防共同擺放。

作為“組織”上派下來的工作交接見證人,蕭景倫出於職責便想提醒朱珪交出巡撫大印,未想還沒等他開口,就見趙安直接越過朱珪將桌上那枚紫花大印拿在手中。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官員交接時的客套,甚至連“組織上”來人都沒詢問一聲,直接就拿了。

看的蕭景倫目瞪口呆,就連明安泰也叫趙安這個舉止看的微微搖頭,縱是與朱珪再有所不合,這表面的客氣還是要的吧。

趙安哪管那麼多,隨手就要將這枚紫花大印交給一同來的徐霖保管,不想耳畔傳來一聲:“且慢!”

這聲“且慢”可謂壓抑到極點。

再看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的朱珪,正死死盯著趙安手中的大印。

“趙有祿!”

朱珪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縱然本撫.縱然老夫已奉旨革職,然朝廷制度,新舊官員交割應有章程,巡撫關防印信事關國體,豈容你如此.如此”

朱珪想說的是趙安這般不把他放在眼中實在是欺人太甚,他只是卸任安徽巡撫回京任侍郎,不是被革職查辦!

縱二人之間再不合,朝廷的體面、官員的體統還是要的。

只不知為何,趙有祿目中突然閃過的一絲寒意令得這位宦海沉浮幾十年的朱大人,心中沒來由一跳,接下來的話竟卡在喉嚨之中說不出來。

明、蕭二人見狀,均是不知說什麼好,唯有心中苦笑。

當真是老秀才撞上愣頭小子,唉。

“如此什麼?本官奉聖命署理安徽巡撫,朱大人是要抗旨不給我這關防大印,還是說朱大人身為本官的前任,要教本官如何做事?”

趙安嘴角的蔑視就是瞎子都能看出來,他就不按套路出牌,你朱珪能奈我何?

“你!”

朱珪為之一滯,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蕭大人。”

趙安不再理會朱珪,轉向吏部郎中蕭景倫,“按朝廷規制,交割印信文書,核點府庫錢糧、兵丁武備、卷宗檔冊等各項事宜,就勞煩蕭大人主持。”

言罷,拿著大印就往帳外走去,再也不曾看朱珪一眼,彷彿這位前任就是個被丟棄的陳舊擺設,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兩名侍衛忙掀起帳幄,趙安點頭而過,走了數步卻突然回頭看向朱珪,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交接未完成前,朱大人還請暫留此地,若賬冊有什麼不對,本撫也好及時上奏朝廷請朱大人補上虧空。”

說完,又朝幾名隨他一起來的侍衛吩咐道:“還請各位將朱大人案上的公文替本撫收著,本撫也好及時處理。”

“嗻!”

幾名鷹狗侍衛連忙掉頭湧入帳中,將朱珪案桌上的公文“席捲一空”,甚至連朱珪使用的文房四寶都給拿了走。

明安泰和蕭景倫瞧著這荒誕一幕,真是哭笑不得,既覺趙安行事過於乖張,又覺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朱珪不久前曾摘參於他,今日“報應”回來,旁人倒也不便說什麼。

留在帳內的朱珪許久之後突然自嘲一笑,繼而笑的越來越大聲,笑聲中充滿無盡悲涼,直到最後笑聲變成劇烈咳嗽,咳得朱珪只得扶著案桌,身體像是被抽空似的。

“父親,您多保重,千萬要保重身體,不能被那小人氣壞身體.”

朱錫經不斷拍打父親的後背,唯恐父親被氣出個三長兩短。

“東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皇上只是讓您回京任職,並未對東翁有所斥責,這說明在皇上心中東翁還是朝廷棟樑,將來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啊”

汪兆興也在邊上竭力勸說著。

咳了片刻,朱珪漸漸好受些,疲憊不堪坐下,看著一臉緊張和擔心自己的兒子、幕僚,喘了會粗氣,提筆想寫“養性”二字警省自己,卻發現案上筆墨早就空空。

竟是沒氣著,反而輕聲一笑:“小人得志,大抵便是如此了。”

“父親既知趙有祿乃小人,又何必與他置氣。”

朱錫經從角落炭爐上提起茶壺給父親倒了碗溫水。

朱珪卻沒有接過,而是抬頭看向不曾被放下的帳幄,以及不遠處被緊急召集列隊的撫標官兵,半響微哼一聲道:“老夫且忍他三年,看他三年後如何個樓塌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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