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益民回到自己的四合院,剛推開院門,就想起答應李崇光要幫忙購買糧食的事。
他簡單吃了點東西,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天邊的晚霞漸漸褪去,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弄到足夠的糧食。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周益民從雜物間推出一輛半舊的摩托車,檢查了一下油箱,發動引擎。
摩托車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他戴上頭盔,駕駛著摩托車駛出衚衕,往城郊一個偏僻的角落開去。
這條路坑坑窪窪,兩旁長滿了雜草,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周益民小心翼翼地駕駛著,摩托車的燈光在黑暗中劈開一條光路。大約半個多小時後,他在一片廢棄的倉庫旁停了下來。
他熄滅引擎,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電筒,朝倉庫的方向晃了晃,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周益民確保四周安全之後,便在商店裡購買了五百斤糧食,雖然不是精糧,但是在這個吃不飽的年代,有的吃就很好,哪裡還會去挑。
周益民仔細檢查了一下,確保糧食袋子綁結實了,才重新發動摩托車。
五百斤的糧食壓在身後,摩托車行駛起來有些吃力,但他心裡卻很踏實。
這些糧食,足夠抵顧師傅的工錢了,也能幫李崇光解決燃眉之急。
他調轉車頭,駕駛著摩托車往李崇光家的方向趕去。
夜晚的風有些冷,現在還是冬天,吹在臉上卻感覺到痛。
摩托車的燈光在夜色中前行,彷彿在為他指引著方向。
他想著李崇光收到糧食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揚。
很快,李崇光家所在的衚衕出現在眼前。
周益民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把摩托車停在李崇光家的院門外,然後用力拍了拍四合院的大門。
“吱呀”一聲,院門緩緩開啟,李崇光探出腦袋,瞧見門口站著的是周益民,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露出了熱忱的笑容:“益民,這麼晚了,快進來!”
說著,他便側身,準備讓周益民進門。
周益民沒急著往裡走,而是轉過身,抬手朝摩托車後座指了指,開口道:“李科長,先把這些搬進去吧!”
李崇光的目光順勢落在那兩大袋糧食上,剎那間,眼睛亮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他心裡清楚,這肯定是周益民幫自己弄來的糧食。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周益民辦事效率竟如此之高,白天剛提的事兒,晚上就把這麼多糧食給送來了。
他張大了嘴巴,一時語塞,滿心的感激堵在嗓子眼,半天才憋出一句:“益民,你這……也太厲害了!”
周益民笑了笑,沒多解釋,只是催促道:“別愣著了,趕緊搬,這玩意兒可沉得很。”
兩人站在摩托車旁,各自彎腰,雙手緊緊抓住糧袋底部。
周益民喊了聲“起”,兩人一鼓作氣,將一袋糧食扛上肩。
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得兩人腳步都有些不穩,每走一步,肩膀都被勒得生疼。
但誰也沒吭聲,相互扶持著,一步一步往院子裡挪。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袋糧食總算都搬進了院子。
兩人直起腰,雙手扶著痠痛的肩膀,大口喘著粗氣。
李崇光一邊喘氣,一邊感慨:“要不是你幫忙,我真不知道該咋辦,這糧食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周益民擺了擺手,示意沒什麼。這時,他才有餘暇打量院子。
只見院子一角堆著些裝修用的木料和工具,地面上有被開鑿過的痕跡,牆角還立著嶄新的瓷磚。
看來顧師傅的施工隊已經開工了,雖然天色已晚,現場一片寂靜,但這些痕跡都昭示著裝修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李崇光也注意到周益民的目光,解釋道:“顧師傅他們今天一早就來了,幹活特別麻溜,照這進度,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周益民點點頭,看著那些施工痕跡,心裡也跟著高興:“那就好,等裝修完了,你這老房子可就煥然一新了。”
看來自己之前想的有點多餘,李崇光根本就沒有詢問這些糧食的來路。
周益民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說:“糧食送到了,我也該回去了,時候不早了。”
“別啊益民!”李崇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臉上帶著真切的急切。
“這大晚上的,你跑這麼遠送來糧食,怎麼能空著肚子回去?無論如何得在這兒吃點東西,我家媳婦剛蒸了饅頭,還有點鹹菜,簡單墊墊也行啊。”
周益民回頭看他,見他眼裡滿是堅持,便擺了擺手:“真不用了,我回去隨便弄點就行,不麻煩了。”
他實在不想再給李崇光添麻煩,畢竟人家家裡還忙著裝修,事兒不少。
可李崇光哪裡肯放他走,拉著他的胳膊往屋裡拽:“你這說的什麼話?咱們誰跟誰啊?這點小事算什麼麻煩?再說了,你幫了我這麼大忙,我請你吃口熱乎的還不應該嗎?”
他一邊拽一邊往屋裡喊,“媳婦,快再熱兩個饅頭,周同志要在這兒吃飯!”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很快就有腳步聲靠近。
周益民被李崇光拽得踉蹌了兩步,看著他這股子執拗勁兒,心裡又暖又無奈。
“行了行了,我留下還不行嗎?”周益民哭笑不得地停下腳步。
“你這力氣,不去當搬運工可惜了。”
李崇光一聽這話,立刻鬆了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對嘛!走,進屋坐,屋裡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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