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抽屜都抽出來,倒扣在地,裡面的雜物撒得到處都是——發黑的頂針、幾根生鏽的針頭
抽屜底下、背板後面、桌子腿內側的凹槽,秦淮茹都用手細細摸索過。
“沒有!我就不信了!”
秦淮茹不甘心,甚至都把沉重的桌子整個拖離牆壁。
桌後常年不見光的地面和牆皮早已黴跡斑斑,積著一層厚厚的陳年老垢。
秦淮茹半跪著,手在佈滿蛛網的牆縫裡一寸寸摸索,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沒有!
“肯定是藏在什麼地方,一定有。”
秦淮茹絲毫不受影響,甚至心裡還升騰起反抗的心理。
看向衣櫃裡的一個樟木箱子。
賈張氏的幾件打著補丁的“體面”衣服被粗暴地抖開,每一件衣服的口袋都翻了個底朝天,連布片上的每一條褶皺、每一個接縫處都用指腹捻過
箱底的墊布也掀開,露出箱底板。
沒有暗格,沒有夾層。
甚至把箱子整個傾倒過來,用剪刀去捅箱角的縫隙,依然一無所獲。
“藏得還挺深的。”秦淮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目光環視這家裡每一個懷疑的地方。
目光無意掃過灶臺旁的煤堆。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該不會是藏在這吧?那老虔婆就是再糊塗也不能把錢藏在這吧?”
只是一直找不到,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有可能。
耐著性子,將煤堆一塊塊挪開檢視底部,不出所料一個都沒有,只蹭了一身的黑灰。
“呼~”找了許久,秦淮茹疲憊至極,坐在燥熱的小板凳上喘氣,視線漫無目的地掃視著這間她無比熟悉,此刻又分外陌生的屋子。
“到底藏在了哪裡?”
視線最終停在了被棒梗點火燃起的那片牆,完整地掃描整片牆,最終視線落在了牆根角落。
那地方常年被一個破損的醃菜罈子擋著,佈滿蛛網灰塵,尋常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該不會就在藏著這了吧?”
秦淮茹一個健步如飛,衝過去跪在那牆角,雙手手顫抖著摸向牆角與地面相接的根兒。
那裡有一小段老牆面凹凸不平,似乎有個小小的凹洞?
要不是因為燒牆,秦淮茹都沒想著收拾過這裡。
“剪刀剪刀!”
秦淮茹用剪刀對著那個細微的凸凹處用力撬下去——一小塊泥皮應聲剝落!
“就在這就在這!”
秦淮茹用力撬開一塊塊泥皮,裡面赫然露出一個用厚厚油紙包裹的、塞得緊緊的小卷!
“咚咚~”
秦淮茹心跳瞬間如擂鼓,小心翼翼地用手摳著,終於是把那緊緊塞進牆洞深處的小油紙包摳了出來。
油紙外表沾染上了點點灰塵泥土,輕輕吹掉還挺乾淨的,一看就是最近動過。
“哈哈哈~”
“找到了找到了!”秦淮茹欣喜若狂,趕忙開啟層層包裹的油紙。
裡面整整齊齊地卷著錢,大多數都是大黑十,也也夾雜著幾張一塊兩塊。
秦淮茹快速而緊張地點數起來,手指因為激動而顯得笨拙,10塊.5082
最終最終點清,不多不少,整整123塊5!
“轟——”
“不可能就這麼少,當初最少可是有700多塊錢,前些日子才給了我400塊錢,老虔婆手裡最少還有300塊。”
“這裡才100多塊,老虔婆手裡最少還有200塊錢,肯定在家裡還藏著!”
一瞬間,成功的狂喜被打掉一半。
攥著這捲紙幣,秦淮茹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一股衝動的怒火直衝天靈蓋:“拿走!全拿走!讓那老虔婆出來哭去吧!”
但下一刻又冷靜下來:“要是老虔婆回來了,發現錢不見了,那該咋辦?就說家裡遭賊了?不行,這院子人多眼雜,說遭賊說不通。”
“又或者說是棒梗放火,錢就藏在牆角,一起燒掉了!這也不行,火就燒了外面,家裡一點事都沒有,也說不通。”
一念至此,屬於秦淮茹的本能算計,像兜頭的冷水,瞬間澆熄了那點衝動。
這老虔婆可是個人精!她會信嗎?她根本不信!
她太瞭解賈張氏了,那老東西疑心比磨盤還重,吃進去的骨頭渣子都不捨得吐出來。
這麼大一筆“養老錢”說沒就沒了?她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撕咬。
撒潑打滾是輕的,鬧到廠裡去、鬧到街道上,甚至去報警說家產被兒媳婦黑一切都皆有可能。
“呼~”想到這,秦淮茹長舒一口氣:“這事得好好想,從長計議,不能為了出口氣就把自己也搭進去”
秦淮茹甚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彷彿賈張氏下一秒就會像鬼魅一樣穿牆而入。
“這錢,怕是動不了了,至少在沒鬧出矛盾前,這錢絕對不能動。”
“但也不能這麼放回去,我這麼辛辛苦苦的找出來,不是為了就這麼放回去的。”
讓她繼續在這破屋子裡過提心吊膽,做個小事都要雞蛋裡挑骨頭重視,那怎麼可能。
秦淮茹死死地盯著油紙包,突然一個絕妙的報復性的念頭升起。
“要是把這錢原封不動地放回去怎麼樣?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瞬間,秦淮茹豁然開朗。
“這辦法好啊!”
放回去了,她她秦淮茹掌握了這個秘密,讓賈張氏夢矇在鼓裡。
哪怕以後她的錢全被賈張氏拿了,單憑自己知道這個地方,賈張氏還敢對她吹毛求疵、呼風喚雨不成?
到時候,賈張氏敢再動歪心思苛待她秦淮茹,到時候輕飄飄地說一句:“媽,你藏在牆角的東西,可得捂嚴實點。”
又或者,眼神往那牆角輕輕一瞥.
只要讓賈張氏引起懷疑,這就夠了!
這比現在就拿走錢更狠、更長久!
“哈哈,這辦法好啊!這以後啊,家裡誰是婆婆誰是媳婦,誰好拿捏可就真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一瞬間,秦淮茹激動難耐,家裡的掌握權又一次掌握在她手裡。
“得趕緊放回去,可不能看出被搜出來過。”
想到這,秦淮茹不再猶豫,仔細地地將錢重新卷好,用油紙緊緊包裹起來。
走到牆角,小心翼翼地撥開散落的泥土,將油紙包用力塞回那個深不見底的小黑洞裡。
然後撿起剛才撬落的那一小塊泥皮,仔細地嵌回去,儘量抹平痕跡,再撥過旁邊一塊帶著蛛網的破磚頭,裝似無意地擋在前面。
“這些下穩了!”
做完這一切,秦淮茹靠在牆上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再次看向牆角,隱隱感覺不保險:“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這老虔婆眼尖的很。”
賈張氏回來後,勢必會第一時間去檢視她的寶貝。
萬一被她瞧出一點被翻動過的蛛倪?
“做事得做全!”
當即,秦淮茹起身,準備去搞點泥土重新封堵上,確保萬無一失。
但就僅僅是這樣就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