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崎紗夏發出一聲短促又意味不明的哼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看戲的愉悅。
“打住打住。”
權煊赫被她那副模樣弄得有點招架不住,心知不能在這話題上繼續糾纏,否則只會讓她抓住更多把柄進行輸出。
嬌媚女人變嬌蠻。
他肚子裡也清楚湊崎紗夏這麼陰陽怪氣自己也是找自己算賬呢。
算自己那天太讓她難堪的賬,畢竟那天很極限了。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導演正朝這邊招手,助理也小跑著過來準備提醒他上場。
權煊赫順勢借坡下驢,拿起自己的咖啡杯飛快地又喝了一口,然後作勢要將咖啡塞給湊崎紗夏。
“行了行了,寬宏大量的sana女士。咖啡還堵不上你這張伶俐的嘴?我真得過去了,導演等著呢。給你喝?”
動作乾脆利落,更像是要趕緊轉移她的注意力。
湊崎紗夏看著遞到眼前半空的杯子,嫌棄地撇了下嘴,沒接。
她後退一步,抱著自己的手臂,看著他被助理帶著往片場中心走。
權煊赫頭也沒回,步履匆匆地匯入忙碌的片場和人影中。
湊崎紗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咖啡,冰塊已經完全化開,稀釋了本就苦澀的液體,她輕輕晃了晃杯子。
那不就是和周子瑜錯開了時間,所以今天來這裡探班了嗎。
團隊現在也不怎麼忙,迴歸的事情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商務也沒太多可忙的,現在也挺有空閒時間的。
金裕貞從保姆車上下來,她昨夜消耗了不少體力,但此刻步伐帶著滿足後的慵懶和輕快,心情卻頗為明媚。
她的視線不經意掃過監視器後方的陰影角落,腳步猛地一頓。
湊崎紗夏帽簷壓得很低,口罩嚴實,正安靜地坐在自帶的小折迭凳上刷著手機。
她似乎感覺到注視的目光,抬起頭,那雙在帽簷陰影下依然難掩靈動的眸子直直地撞上了金裕貞錯愕的視線。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氣氛在一瞬間凝固了半秒,微妙但並未形成劍拔弩張的低壓。兩人都沒想到會在這個點、這個狀態突然照面。
金裕貞迅速整理好表情,嘴角勾起一個慣常的、帶著陽光感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幾步主動打了招呼。
“sana前輩nim,早上好。”
“這麼早就在片場了,辛苦了。”金裕貞問候得體,彷彿剛才那一瞬的停頓不曾發生,只留下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觀察。
湊崎紗夏也迅速反應過來,收起手機,臉上也堆起舞臺下常見的柔和笑容,聲音帶著她特有的甜糯鼻音。
“啊,是裕貞xi,我是來這裡探班的。”
她站起身,自然地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掠過金裕貞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略顯疲憊但神采尚可的眼眸。
“內,我也是。”金裕貞點點頭,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
兩人對互相都不熟,這時候撞見對方,純屬機緣巧合。
或者說純屬是因為權煊赫。
“前輩吃早餐了嗎?”
“還沒呢,先用咖啡醒醒神,你呢?”湊崎紗夏笑著揚了揚手裡還握著的咖啡杯示意。
“我也是,等助理姐姐去買。”
金裕貞的目光也掃過湊崎紗夏手裡的咖啡杯,還有那雙即使在晨光微熹裡也難掩靈動的眼睛。
短暫的沉默再次降臨。
湊崎紗夏端著手裡的冷咖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殘留的水珠。
金裕貞則狀似隨意地打量著片場忙碌的景象,實際餘光仍謹慎地觀察著對方。
兩人之間有一點點微妙的尷尬。
可能是都是為了權煊赫,結果兩人卻碰一起了。
“京畿道的清晨……果然還是有些涼意呢。”
湊崎紗夏率先開口,視線也從咖啡杯上抬起,語氣帶著點感嘆,目光在金裕貞略有些倦意卻難掩明媚的臉上停頓了一瞬。
金裕貞立刻接話,笑容無懈可擊。
“是啊,早起趕路是有點辛苦,sanaxi也是專程從首爾趕來的嗎?”
“差不多吧,想著來片場看看。”
“裕貞xi倒是來得巧,是剛到嗎?”
兩人就這樣站在監視器不遠處的陰影邊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題圍繞著片場、天氣、演技的難度,氣氛還算和諧。
兩人是真不熟,按理來說湊崎紗夏的外向熱情性格,要是想變熟親密起來應該是可以很快的。
但是她這個時候卻是面對金裕貞沒什麼交友的想法。
可能她心知肚明金裕貞也不是什麼簡單女生吧。
直到不遠處傳來清晰的cut!。
權煊赫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長時間控制眼球的不適感讓他眼眶泛紅。
他揉著酸澀的眼睛,朝自己休息的角落挪動腳步,準備坐下閉目緩緩神。
然而,當他的視線聚焦時,腳步停頓了一下。
陰影邊緣處,自家助理慣常放折迭桌椅的地方旁,那兩隻自帶的小板凳上坐著人。
坐姿並不親密,甚至有些客氣生疏的意味。
一邊是帽簷壓低仍難掩靈動的湊崎紗夏,指尖正無聊地划著手機螢幕。
另一邊,則是金裕貞。她穿著亮色私服,臉上還殘留著一絲經過一夜休憩,或者說折騰後的明媚。
兩個本該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此刻居然坐在一起。
權煊赫挑了挑眉,一絲意外飛快地從心底滑過。
意外,但也僅止於意外。
金裕貞出現在片場,他昨晚就知道了,今早才分開。
湊崎紗夏來探班他更清楚,甚至剛才還被她拿柳智敏的電話陰陽怪氣了一番。
兩個出現在他京畿道片場的女人碰上了,這不是什麼小機率事件。
撞見了,坐在一起等,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沒什麼慌亂或者被抓包的心虛感,或者說,這種級別的狀況,還不足以讓他產生那種情緒。
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時間也就一秒。
他沒回避,也沒加快腳步,就那麼如常地、甚至顯得有點懶散地走了過去。
“早。”他走到自己的折迭椅前,聲音因為眼睛的不適而有些沙啞低沉。
“oppa!”金裕貞率先抬起頭,臉上立刻綻開她那標誌性的、陽光無害的笑臉。
“累壞了吧?我看你剛才眼睛一直那樣…太辛苦了。”語氣裡是滿滿的關切,夾雜著一點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親暱。
她說話時,身體下意識地朝權煊赫的方向微傾,是一個想靠近的自然反應。
但眼角餘光又不自覺地瞟向旁邊的湊崎紗夏,似乎在觀察這位前輩的反應。
湊崎紗夏也抬起了頭,帽簷下的那雙大眼睛掃過權煊赫有些發紅的眼睛,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關心的話。
但餘光瞟到旁邊金裕貞那副滿心滿眼都寫在臉上的親近樣,這話也就沒說了。
他拉開折迭椅,動作有點大地坐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閉著眼,手指用力揉捏著眉心。
“眼睛快抽筋了……有潤眼液嗎?助理呢?”
他像是在對空氣發問,也像是對著兩個人問,目光睜開一道縫,略顯茫然地搜尋著助理的身影。
金裕貞率先反應,立刻在自己的小包裡翻找:“oppa等一下!我記得我包裡有……”
她很快拿出一支獨立包裝的滴眼液。
湊崎紗夏沒說什麼,只是拿起自己那杯冰融化了的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隨意落在不遠處正小跑過來的助理身上。
權煊赫接過金裕貞遞來的滴眼液,低聲道了謝,熟練地拆開包裝仰頭滴了起來。
清涼的液體緩解了眼部的灼燒感,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口氣,眼皮微垂。
在她還想開口說點什麼時,手機不合時宜地在包裡震動起來,嗡嗡聲在片場這短暫的寧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金裕貞略帶歉意地衝權煊赫和湊崎紗夏笑了笑,走到一旁接起。
“嗯?哦……是今天嗎?行,知道了……”她的聲音不高,但權煊赫和湊崎紗夏都聽得真切。
金裕貞掛了電話,轉身走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和匆忙重新聚攏起來的明媚。
“oppa,sana前輩nim,”她先是對著湊崎紗夏欠了欠身,然後目光落在權煊赫身上。
“經紀人歐尼催我了,得趕回首爾那邊,有個活動的前期碰面提前了。”
權煊赫眼皮微抬,剛滴完眼藥水的眼睛溼潤微紅,目光在金裕貞臉上短暫停留,點了點頭,聲音還帶著點藥水的澀感。
“行,知道了。路上小心。”語氣溫和,但並無挽留之意。
金裕貞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瞥了一眼旁邊安靜看著的湊崎紗夏,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抿唇笑了笑,又衝兩人揮了揮手,姿態輕盈地轉身離去,彷彿一陣清新的風颳過。
湊崎紗夏的視線一直追隨著金裕貞的身影,看著她走向遠處的保姆車,背影裡都透著年輕女孩特有的活力。
直到保姆車啟動離開,片場角落只剩下她和權煊赫兩人。
晨光已經完全鋪開,照在權煊赫身上那件略顯陳舊的戲服上,也照在湊崎紗夏帽簷下露出的半張臉上。
湊崎紗夏緩緩收回視線,目光重新投向靠在折迭椅上閉目養神的權煊赫。
她向前邁了一步,站在權煊赫的椅子前。
陰影投下來,正好籠罩住他半個身體。權煊赫感覺到光線變化,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湊崎紗夏雙手插在口袋裡,帽簷下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帶著點審視和洞悉一切的狡黠。
她微微彎腰,湊近了些,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帶著一絲水潤的鼻音,卻像羽毛刮擦在心尖,又麻又癢:
“難道不解釋一下?”湊崎紗夏的指尖終於從口袋裡抽出來,沒做什麼動作,只是輕輕點著自己的下頜線,目光鎖著他,意有所指。
“解釋什麼?”
權煊赫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甚至微微後仰,讓自己在椅子上靠得更舒服些,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這個視角的湊崎紗夏也挺不錯,可以試試。
“哼!”
“金裕貞xi一大早,片場?探班?嗯?”
“這麼巧?”湊崎紗夏語速放得更慢,尾音拖得長長的。
權煊赫聽著她連珠炮似的“拷問”,看著她因靠近而愈發清晰的、帶著質問神情的俏臉,那副氣勢洶洶卻難掩一絲酸溜溜的樣子。
“她昨天就來了,你要是昨天來,那肯定沒她的機會,都是你的。”
權煊赫說話說的風輕雲淡,卻是讓湊崎紗夏的眉毛止不住的跳,打斷了他的發言。
“???”
“說什麼呢你!”
簡直是虎狼之詞。
“實話。”
不過這話權煊赫也側面給她說清楚了,金裕貞果然和他是這種關係。
“你到底還和誰有關係,你要是這樣的話,以後不要碰我,還有子瑜!”
湊崎紗夏琢磨著他到底還和哪些女生有拉拉扯扯的關係,這樣糾纏不清,簡直是太過分了。
“沒有了,我已經很潔身自好了。”
爛不爛是靠對比出來的,相較於玩嫩模、網紅甚至是有些獵奇玩法其他演員,權煊赫覺得自己夠乾淨了。
起碼還是體面的對不?
“哇這種話你也能說出來?”
湊崎紗夏眯起眼睛來,對他厚顏無恥程度又大開眼界了。
這就是演員的信念感嗎?
“em”
面對湊崎紗夏這種反應,讓權煊赫有點掛不住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