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種天大的好事,也僅限桑德村。
其他地方全部按照規矩辦事,他又不是活菩薩。
得知羅恩不在這裡過夜,傍晚就會離開,魯赫瑪拜也帶著兩個女兒開始忙活起來。
她們準備了一頓豐盛的下午餐,用餐時魯赫瑪拜一直站在旁邊,像家長一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拉餅是未經發酵的大鍋餅,用加了少許油的平底鍋在火盆上煎成。
剛起鍋正燙手的大鍋餅,抹上印度奶油,撒上一大匙糖,捲成管狀,手握著吃。
捲餅極粗,手勉強可以握住,吃時配一杯又熱又甜的奶茶。
魯赫瑪拜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吃,每當羅恩或者阿南德露出一丁點想停下來喘氣的意思。
她就用手指戳一戳兩人,或拍拍他們的頭、肩,催他們繼續吃。
他們用力咀嚼這坦白說很美味的食物,但吃的太多,腮幫子發酸。
羅恩無法下桌,只能偷偷瞥向那正在煎餅的年輕女人,希望在吃了三四塊後,那鍋中的大餅將會是他們的最後一塊。
趁著日頭還高,羅恩還去田裡看村民們勞作。
這裡種的大多都是玉米、小麥、豆子和棉花。
幹活時間分成兩段,每段約三個小時,中間隔著午餐和午休。
小孩和年輕婦人負責送午餐過來,食物用不鏽鋼盤盛著。
午餐通常是家家都吃的拉餅、加了香料和木豆、芒果酸辣醬、生洋蔥,搭配酸橙汁。
一起用過午餐後,男人四處尋找安靜陰涼的地方,小睡一個小時左右。
再度上工的時候,吃飽、休息過的男人體力充沛的繼續埋頭幹活,直到長輩喊停為止。
然後農民在主要的小路上集合,路經他們播種照料的田地,打道回府。
一路上大家往往大聲笑鬧,開彼此玩笑。
在村裡男人幾乎無事可做,烹煮、清掃、洗衣,乃至例行的家居維修,全由女人包辦。
大部分是年輕女人做,而年長的女人督導。
平均來講,村中女人一天勞作四個小時,大部分閒暇時間用來陪小孩玩。
村中男人一天工作六個小時,一星期平均工作四天。
插秧、收割時要特別花力氣,但總的來說這裡的農民勞作時間比城市裡的男女要少。
嘖,到底是經濟比較發達的馬邦,這裡的農村生活可比北方邦要好太多了。
至少就羅恩看,這裡確實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
當然啦,鄉村不是天堂,有些男人下田幹活之後,還得到多巖的私有地上照料棉花。
這是為了賺點外快,一天勞作下來,筋疲力盡。
雨有可能下的早,也有可能下的晚,田一沒入水中,往往遭昆蟲、莊稼病的摧殘。
女人沒有機會一展長才,任由才華在綿綿不盡的日子裡悄無聲息的蹉跎掉。
其他人則看著聰明伶俐的小孩慢慢被時光糟蹋,這些孩子若生在較熱鬧的地方,或許有更大的成就和作為。
但困在村子裡,一輩子就只知道村子、田地和河流。
羅恩猜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有男人或者女人因為生活太過悲苦而在夜裡傷心啜泣。
不過桑德村的氛圍,終究是快樂大過嘆息。
就像阿南德說的,村民非常喜歡唱歌,他們臉上洋溢著笑容。
男男女女個個健壯,當祖父母的身材滾圓,但不胖。
當父母的,愉快而健美。小孩四肢健壯,聰明而活潑。
羅恩很久沒體會過這種純正的鄉村生活了,他心情舒緩的不得了。
四季迴圈,歲月往復。凡來自大地的,最終都回歸大地。凡興盛茁壯的,都漸漸消失以再度滋生。
天上的烏雲慢慢匯聚,大有盤踞此地,伺機俯衝而下的氣勢。
雨季還未過去,現在正是收尾的時節。
羅恩在傍晚時分離開了桑德村,阿南德留下,他會在老家多待幾天。
這傢伙以前老是吹噓,村裡怎麼怎麼樣,羅恩大多嗤之以鼻。
不過這次親自感受後,雖有美化的部分,但大體上還算符合事實。
印度次大陸著實神奇,每個地方的農村都不盡相同。
北方邦、比哈爾邦、馬邦、果阿邦、泰米爾邦.一路上風景讓人目不暇接。
雨季結束,接著就是十月,羅恩又該有許多事要忙。
新德里的陽光智慧城市商圈即將開業,緊接著就是孟買。
班加羅爾那邊也要去看看,蘇爾置業幾乎在整個印度遍地開花。
羅恩這幾年賺的錢,幾乎都投入到了這些不動產上。
現在果實即將成熟,收穫的季節盡在眼前。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是要先回一趟孟買。
阿加隆和拉維這兩個孩子,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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