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沒有繼續追,而是警覺地回頭看著給他按腳的雞皮鶴髮。
雞皮鶴髮大姨坐在小凳子上,頭歪向一邊,發出輕微的鼾聲。
我上前拍拍她道:“大姨,別睡了!”
雞皮鶴髮猛的驚醒,擦著口水不好意思道:“怎麼給客人按著按著我睡著了?”
我問她:“你還記得你睡著之前發生什麼事了嗎?”
大姨含糊道:“我就記得23號過來跟我說了幾句話……”
23號就是給我按腳的口罩大姐。
這時老王和陳峰也回來了,浴池的老闆聽說樓上顧客砸了茶壺,趕緊跑進來問:“老闆,怎麼了?”
我對他道:“你給我把你們這的23號按摩師找來。”
“23號?”老闆有些疑惑。
旁邊有人告訴他:“新來的。”
老闆問我:“她哪得罪您了嗎?”
“沒有,按得太舒服了,我要找她加鍾。”
老闆看看地上的茶壺碎片又看看我,自己腦補出了全過程,他一邊叫人去喊23號,一邊給身邊看熱鬧的按摩師們訓話:“我早就說過,不是所有顧客都吃勁,不要以把人按得嗷嗷叫為榮——”他對我說,“我把人給您喊來讓她給您道歉。”
23號來了,也是一臉剛睡醒的樣子,就是給我按摩的口罩大姐,只是沒戴口罩。
我和浩浩對了一下眼神,誰也不確定這個23號是不是那個23號。
“你剛才給我按過腳你還記得嗎?”
23號大姐道:“不可能,我剛才在休息室睡著了。”
旁邊的人亂哄哄道:“那更不可能,我們眼睜睜看著你從這屋跑出去的。”
23號大姐大大咧咧道:“那我就是夢遊了,我小時候就有這毛病,不過50多年沒犯了……”
浴池老闆對她道:“你把這位老闆按疼了知道麼,給人道歉!”
23號大姐完全沒有掙扎,堆個笑臉道:“老闆對不起!”
這才是有口說不清,我成啥人了啊?
老王打圓場道:“這算個啥事啊,來,早知道先給我按不就完了嘛,我吃力。”
我靈機一動道:“對,你給他按。”
老王往床上一躺道:“來!”
23號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箱子還在這屋,衝我抱歉的一笑,搬著小板凳來到老王跟前,上油、捏趾、拍打腳背,熟極而流!
老王道:“這不是挺好的嘛?”
然而只有我和浩浩明白,換人了!給我按腳那人……那玩意兒如果也掌握這門技術,她完全沒必要假裝不會徒惹人懷疑。
一屋子人觀摩了一會23號精湛的技藝也就都散了,顧客和按摩師起齟齬又不是啥新鮮事,老闆會做人,不但免了我的按摩錢,甚至連茶壺都不用我們賠,問題是我本來就沒享受上按摩,茶壺也不是我打的還差點命喪於此,我跟誰說理去呀?
這會23號已經開始給老王按摩腳底,老王咬牙切齒地嘲諷我:“峰子你也不行啊,是不是小影片看多了,我怎麼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我說:“不疼你咋臉紅脖子粗還一個勁冒汗啊?”
老王拿起冰涼的茶水喝了一口道:“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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