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以為他是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喜不自勝,開心地拎著東西進了院子。
李獵戶把門利落一鎖。
“宋鐵,這回,你可跑不了了!”
他高高地舉起手裡的柺棍,直接照著宋鐵的後背一劈,宋鐵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
宋鐵驚叫一聲,把手裡的東西穩穩放在地上,轉過身來,把襖子脫了。
怎麼,這小子還要還手?
雖然自己久未上山,但論功夫,也不是一個毛頭小子能對付的。
除非對方逃跑。
但是門已經被鎖上了,就算宋鐵翻牆,自己也能在下面追上幾棍。
看這次不把這小子蛋敲碎!
但是宋鐵很平靜,把脫下來的襖子放在旁邊。
“叔您打吧。”
只要想起以前自己的混賬行徑,宋鐵覺得挨一頓毒打不冤。
踹瘸子好腿,扔瞎子柺棍,那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兒?
做了就得捱打站直。
“嘿,別以為用這點小伎倆我就能心軟。”
李獵戶氣得有些發笑,又舉起柺棍,朝宋鐵腦袋抽去,不過這回收了不少的力。
他倒要看看,這混不吝的小子,裝什麼大尾巴狼。
“咚!”
一聲悶響,柺棍結結實實地抽在宋鐵的腦殼上,宋鐵一個踉蹌,悶哼一聲,晃了晃身形,一言不發又站直了身子。
“媽的。”李獵戶啐了一口,收回了又舉起來的柺棍。
他倒是寧願宋鐵躲開,逃跑,甚至還手。
這樣自己下手也能理所當然地狠辣一些。
“叔,我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都是混賬事兒,您打我,我也不怨。”
宋鐵坦然地看著面前一臉怒意和疑惑的男人。
“今天我是來道歉的。”
這小子今天吃什麼了?
李獵戶掏出糯米紙,捲了根菸點上,眯著眼睛,上下打量這個小青年。
氤氳的煙霧,讓他有些鬧不清。
這些年來深居簡出,現在的宋鐵要比印象中高一些,身形板正一些,流子氣少一些。
興許他真的浪子回頭了也說不定。
今天氣也出了,就看看他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來吧。
他拄著柺棍,到搖椅上坐下。
“今天一口一個叔地叫,我倒是喜歡你叫我李瘸子。”
“這樣我今天把你打死也心安理得一點。”
“怎麼突然想起來找我了。”
多年的獵人生涯,總會把直覺這種東西鍛鍊得異常敏銳。
所謂的直覺,就是用經驗作為公式,代入目前所有的狀況,條件發射般推到事情的走向。
事情不會無緣無故發生。
自己摔下來之前,其實心中已經意識到什麼不對,但是那金錢豹子的皮,確實太誘惑了。
所以,看著宋鐵帶來的榛雞和魚,他就知道今天宋鐵不只是來道歉的。
畢竟一般長輩都不會跟小輩太計較,毒打一頓就好。
這道歉禮,未免有些太隆重,隆重到像是給狐狸下的餌料。
“今天晚飯後,馬大娘說起了你,我一想到以前自己那些混賬事兒,就心理不安.....”
“等等,秀蘭提起我了?!”
李獵戶眼睛冒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