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沒多久,下車先去了老陳的書店,沒見著人就給他打了電話,沒想到在你家蹭飯呢。”
陳延森半開玩笑地說。
“我給老爺子買了幾瓶好酒,他捨不得喝,我就把陳叔請來了。”
王子豪笑著解釋道。
“下次得夏天回來,冬天一朵槐花都沒有,每次想起溫阿姨做的槐花炒雞蛋,心裡就饞得慌。”
陳延森轉頭看向槐樹,感慨地說道。
“我媽在冰箱裡凍了幾盒,說是特意給你準備的。”
王子豪嘿嘿一笑,衝黃伯翔揮了揮手,接過一半的禮品袋,轉身就往屋裡走,對王子嫣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王子豪,你根本不是我親哥,是表哥!”
王子嫣氣呼呼地喊道。
“反正都是哥,沒區別啊。”
王子豪沒回頭,徑直進了屋。
“小丫頭,狼來了的故事聽過沒?”
陳延森笑吟吟地問道。
敢冤枉陳總?
那陳總當然不能吃虧!
他舔了舔嘴角的唇膏,一臉壞笑地說:“我喜歡草莓味的,下次記得換。”
“我找陳叔叔告狀!”王子嫣小跑著進屋。
可她心裡清楚,這狀告不贏的!
陳延森輕輕一笑,嘴角泛起一抹得意之色,心中暗道:王子嫣,哥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黃伯翔眼觀鼻、鼻觀心,一副雲遊天外的表情。
他掰著手指,心裡默唸:“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陳延森緊跟著進了客廳,滿臉堆笑,向著王戰軍、溫淑梅問候道:“王叔,溫阿姨。”
“小森,坐!”
王戰軍拍了拍右手邊的椅子說:“喝白的還是喝紅的?”
“有米酒嗎?”
陳延森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坐下。
“子嫣,去巷口買兩瓶米酒回來。”
王戰軍對著王子嫣吩咐道。
“好勒,馬上。”
王子嫣原本不想去,可眼珠子一轉,不知打了什麼主意,立刻應了下來。
春申是農業大縣,糧食充足,城裡不缺小酒坊。這些酒坊的酒沒什麼包裝和品牌,卻都是地道的糧食酒。
米酒自然也是自家釀的。
沒封口,想加點料還不容易!
陳延森微微一嘆,儘管王子嫣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極深,但在他面前,就跟沒穿衣服似的,那點小九九根本瞞不過去。
“小森,溫阿姨去給你做槐花炒雞蛋。”
溫淑梅打完招呼,繫上圍裙就往廚房走。
“小森,那個啥,上次你去燈塔國,真的跟李青松坐同一架飛機?”
王戰軍上過戰場,打過越戰,對上頭的大佬們向來挺好奇,此刻一臉八卦地問道。
“嗯,人有點多,不如我的私人飛機寬敞。”
陳延森實話實說。
“李先生私底下脾氣咋樣?”王戰軍又追問。
“挺和善的,很好講話,還愛喝可樂。”
見王戰軍感興趣,陳延森便隨口透露了些無關痛癢的資訊。
“啊!?像他這樣的大人物,還喝可樂?”
王戰軍滿臉震驚,心裡琢磨著,這事兒回頭跟老戰友們吹牛,那幫傢伙能信嗎?
資訊倒是保真,卻透著點離譜。
陳國賓握著酒杯,與王戰軍碰了一下,隨意抿了一口。
他不用開口,兒子就給他掙足了面子。
聽著陳延森從紐約敲鐘上市,講到達沃斯經濟會議,再到比爾蓋茨這種超級富豪的趣事,他都聽得津津有味。
王戰軍甚至把酒都忘了,只顧著聽陳延森講。
捏住酒杯的手懸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一個字。
聽到比爾蓋茨開會時偷吃巧克力時,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的假的?”
“一天十幾場高密度的交流會,體力不行真扛不住,比如阿狸巴巴的馬立雲,都沒堅持到閉幕式,就感冒發燒了。”
陳延森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說道。
“哈哈哈……”王戰軍聽得過癮,端起杯子,悶了一杯白酒,隨即又被嗆得臉色通紅。
這時,王子嫣剛好提著一壺2升的米酒過來,不等幾人開口,便拿起陳延森的杯子,往裡面倒了第一口酒,笑著說:“延森哥,新年快樂!”
陳延森看了看杯裡渾濁的酒液,以及不斷浮起的泡沫,眉頭微微一皺,隨手把酒遞給了陳國賓:“老陳,我聞著挺香的,這杯酒孝敬您。”
王子嫣連忙阻攔:“米酒和白酒混著喝容易醉,這杯你還是自己喝吧。”
“奇奇怪怪,你在裡面下藥了?”
陳延森眯著眼睛問道。
“沒有啊。”王子嫣矢口否認道。
陳延森笑笑,把杯子放下,繼續跟王戰軍、陳國賓閒聊。
至於那杯米酒,始終沒碰。
“這傢伙高中一畢業,就像變了一個人,越來越不好騙了。”
王子嫣暗暗思忖道。
屋外的天色漸漸暗沉,溫淑梅指揮王子豪、王子嫣去廚房端菜。
轉眼之間,桌子上就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各式菜餚,四口小火鍋架在酒精爐上,將食材和湯汁燒得咕咚作響。
“小森啊,這杯王叔敬你!”
王戰軍提了一杯,正色說道。
王子豪什麼德行,別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嗎?
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靠陳延森扶持和培養。
“王叔您客氣了,小時候我總來您家蹭飯,還常欺負子嫣,您沒揍我,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關照了。”
陳延森笑著說道。
以王戰軍那副女兒奴的性子,要是兒女被欺負得哇哇大哭,換了別人怕是早動怒了,可他卻能忍住不罵人、不發脾氣,足以見得他的品性之好。
王戰軍這人,除了愛喝酒、愛吹牛,基本沒什麼缺點。
“說實話,我當年真想揍你來著。”
王戰軍笑眯眯地說道。
有時候,實話就是藉著玩笑的由頭說出來的。
可不是嘛!
陳延森欺負自己的寶貝女兒,他那會兒恨不得一腳把這小子踹出去幾米遠。
幾人哈哈大笑,推杯換盞,酒氣燻得每個人臉上都紅紅的。
王子嫣給自己倒了一杯米酒,故意在陳延森眼前晃了晃,然後喝了一大口。
陳延森見狀,這才放心喝進肚子裡。
頓時,王子嫣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
陳延森細細回味,眉心微蹙,品出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延森哥,米酒好喝嗎?”王子嫣湊上前來,語氣格外乖巧地問道,眼裡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
“挺好的,不過我更喜歡喝草莓味的米酒。”
陳延森笑盈盈地回了句。
“森哥,還有草莓味的米酒?”王子豪一臉驚訝地插了句嘴。
王子嫣的臉色頓時一僵,心裡咯噔一下,居然被陳延森發現了。
可她望著對方小口品嚐的模樣,心臟又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蹦出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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