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現在肄業結婚,受影響太大了。”羅志平已經被陸灩成功說服,態度早已不那麼堅決。
“你們倆商量好了?”唐植桐有些頭疼,他已經猜到羅志平找自己幹嘛了。
“嗯,我倆不認識人,所以只能求你了。”羅志平說完,目光裡充滿了祈求,生怕唐植桐不答應。
“唉。陸灩上次來月經是幾月幾號?”唐植桐嘆口氣,自己這個生活委員當的真是屁事多,還得聯絡幫同學打胎,這找誰說理去?
“好像是上個月月初。”羅志平一愣,沒想到唐植桐會打聽這個。
“還好,應該來得及,月份越大,手術的危險性越高。陸灩最近身體怎麼樣?沒有什麼異常吧?”唐植桐沒有心情給羅志平解釋什麼叫打胎的黃金時間,而是關心陸灩是否具備手術條件。
“還行吧,她老是擔心,有點吃不下飯。”羅志平如實回答道。
“今天來不及手術了。你讓她今天照常吃飯,晚上十點以後禁食,一直到手術完成前,都不要吃飯喝水。我下午去給你聯絡大夫,聯絡好我會打到宿管那留言,爭取明天把手術做了。你們請假應該沒問題吧?”唐植桐盤算好,安排道。
“行!唐老師,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你吩咐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皺一下眉頭就是王八養的!”聽到唐植桐的許諾後,羅志平感激涕零,就差跪下磕一個了。
“都是一個宿舍的兄弟,說這個見外了。快回去好好安慰一下陸灩吧,讓她別緊張,一個小手術,當天就能下床,不影響以後學習。倒是你,最近勤快點,這陣子別讓陸灩碰涼水。”唐植桐拍拍羅志平的肩膀,開始往回趕人。
至於主刀的首選嘛,唐植桐覺得呂麗嫻是最合適的,一來都是知己的朋友,二來產院離郵電學院近。
雖然王波那邊也能做,但畢竟不是科班出身,風險還是高了一點。
羅清泉那邊肯定也行,但301距離北郵還是有點遠的,暫時列為備選。
等唐植桐再折返回去的時候,中年男人已經纏完,見唐植桐過來,將飯盒捧起來遞到跟前。
“謝了。”唐植桐掂量一下份量,大概有斤半,再開啟瞅一眼才裝進挎包裡。
十塊錢買斤半麥芽糖確實不便宜,但這玩意跟蜂蜜差不多,耐放且不懼高溫,正午的時候,一碗井水一勺麥芽糖,攪拌均勻,若是再加點冰塊,妥妥一份夏日快樂水。
至於虧不虧嘛,唐植桐有錢,不在乎,做善事圖個心裡痛快,計較這麼多幹啥?
進到校園,唐植桐沒有立馬去上課,而是先去後勤找魏之楨。
上個月科研603班的補助都已發到了個人手裡,只有自己的那份在後勤,得過去領出來給周正送過去。
除了糧票,唐植桐還打算跟魏之楨協商一下星期天借用食堂舉辦慶功宴的事。
昨天跟葉主任商量的時候,唐植桐就透露出在郵電學院舉辦慶功宴的意思,對於一幫正值飯量最大的大學生來說,規格是次要的,實惠最重要。
今天下午沒課,唐植桐本來是打算下午過去的,但被羅志平這事給打亂了計劃。
魏之楨很痛快的答應下來,用婦聯的物資補貼自己學校的學生,沒有不配合的道理。
唐植桐從後勤出來,在給周正糧票的時候,沒有問郵電學院參與麥收是否跟自己提議有關。
因為在參加文教群英會的時候,教育口的領導做的報告中已經明確,增加勞動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事情,他只是恰逢其會而已。
隨即,唐植桐又去了一趟科研班,走走看看,除了瞭解專案進展,告訴參與保溫箱、孵化器研發的同學們星期天中午在郵電學院食堂舉辦慶功宴的訊息外,還把賬目一塊歸攏了一下,方便自己與苗小琴做交割。
“效平,你回頭跟賀平和萬向紅打聲招呼,讓她倆星期天也過來。”能放開吃的機會不多,唐植桐當然忘不了這幾位被自己拉入夥的朋友。
“行!”霍效平痛快的答應下來。
“你都快成我們科研班的正式成員了。”個把月沒來科研班,唐植桐發現霍效平已經融入了這裡。
畢彬除了完善三組的無線電遙控巡洋艦模型外,正拉著霍效平搞氣墊船模型。
對此,唐植桐倒沒有很意外,因為科研班放著的國外期刊、報紙上都刊登著國外搞氣墊船的訊息,上面的照片雖然不是那麼清晰,但能看出輪廓。
國內雖說工業技術差了一點,但從科研班的資料中也能看到有單位在搞這玩意。
唐植桐看完只有一個感覺,魔幻。
二戰後的科技樹確實有點魔幻,估計眼下毛熊“裡海怪物”的設計圖應該畫完了,白頭鷹還想研製冰制航母來著,相比起來,氣墊船不算啥。
加入科研班後,唐植桐原本打算用超磁攢一個“大飛”出來打擊一下陶英傑來著。
但在輔導員莊磊冷處理陶英傑給自己告狀後,他一下子消停了很多,再加上最近事情特別多,唐植桐也就熄了這個心思,不光是因為沒有釹鐵硼,更因為自己忙不過來,壓根沒有精力顧及這邊。
“嘿,老師說這是難得的實踐機會,在上課上照顧了一些。哦,對了,你的風扇改完了。我們一直在實測,效果不錯。”霍效平說完,指著旁邊正在搖頭的風扇說道。
“進來就看見了,今兒再讓大家用一上午,下午的時候我可得過來拿回去當樣品了。”雖然風扇是葉志娟花自己錢買的,但現在已經在原來基礎上進行了改進,唐植桐覺得她不會因為這點錢而不捨得拿給廠家去做樣品。
說到底,好像買了,又好像沒買,保不齊今年夏天自家還是沒有風扇用。
又跟科研班的同學絮叨幾句,唐植桐才回到教室上課。
中午回宿舍吃飯的時候,沒了羅志平的蹤影,其他舍友都表達了錯過麥收的遺憾,畢竟麥收是敞開了吃。
唐植桐沒在宿舍多待,吃完飯就去了科研班,裝好風扇,下樓綁在腳踏車上,騎上直奔市產院。
東西搬來搬去太麻煩,但唐植桐又不放心放在車棚,索性給門口保衛科的同志散了一圈煙,將腳踏車放在了他們眼皮子底下,然後去找呂大夫。
“保溫箱很好用,已經救了一個早產兒了,一臺不夠用,要是再有兩臺就好了。”看到唐植桐,呂麗嫻第一時間報喜。
“郵電學院還有一臺,回頭給你送過來,再多就沒了,得看婦聯那邊怎麼聯絡工廠生產。嫂子,含光怎麼樣?你來上班,他在家鬧騰不?”唐植桐拿過呂麗嫻辦公室的報紙當蒲扇,在面前扇著風。
“有張葉看著,沒事。你今天過來不是為了保溫箱?”呂麗嫻一看唐植桐的做派,不太像為保溫箱過來的,遂試探道。
“嘿,嫂子真是目光如炬。那啥,最近大便有點乾燥,嫂子能不能給開點甘油?”唐植桐搓搓手,有點難為情,便秘是不可能便秘的,但甘油勉強能做其他用途使用。
“小王有喜了?”身為大夫,呂麗嫻可太知道什麼時候是便秘的高峰期了,現在蔬菜的供應在穩步提升,便秘的病號一天比一天少,更何況唐植桐守著一院子菜,能便秘才怪。
“咦?差著十萬八千里,你咋就想到這了?”唐植桐沒想到呂麗嫻的腦回路如此清奇,一猜一個準,不過事關男子漢的顏面,肯定是不能承認的。
“男人,哼!腦子裡就沒點別的東西。”呂麗嫻瞅了唐植桐一眼,那聲輕哼是從鼻孔裡發出的,聲音不大,卻充滿洞察世事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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