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鍾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了下來,對著高臺的方向連連磕頭。
“黃長老息怒!黃長老息怒啊!”
“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惶恐。
“我們董家,哪敢對您看中的人有半點不敬啊!”
“方少主天縱奇才,能指點一下我們家那個不成器的東西,是……是他的福分!是他的榮幸啊!”
這番話,說的是卑躬屈膝,毫無尊嚴。
董天雄僵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顏面盡失呀。
他是一家之主,他不能跪。
可是,他又能做什麼?
反抗?
拿整個家族的命運去賭嗎?
他不敢。
其他的董家子弟,看到董鐘下跪求饒,也紛紛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附和。
“是啊是啊!董鍾長老說得對!”
“方少主做得對!這種廢物,就該狠狠教訓!”
“感謝方少主手下留情!感謝黃長老明察秋毫!”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董家眾人,此刻瞬間變了一副嘴臉,諂媚,討好,醜態百出。
那一幕,看得其他家族的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高臺上,黃冰看著董家眾人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嗯。”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重新坐下。
“算你們識時務。”
“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你們董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董鍾。
“起來吧,好好看比試。今年天玄宗的名額,或許會有你董家一個。”
這句安撫,讓董鍾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多謝黃長老!多謝黃長老!”
貴賓席上,慕辰雪看著這出鬧劇,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厭惡地掃過董家眾人那一張張諂媚的臉。
這就是小家族的悲哀嗎?
在絕對的權勢面前,尊嚴一文不值。
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董家的席位,然後,停住了。
在那個角落裡。
在所有人都或驚恐、或諂媚、或慶幸的時候,只有一個人,從始至終都安靜地坐在那裡。
董小秣。
他還是那副閉目養神的樣子,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是,慕辰雪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那不是憤怒的爆發,而是一種死寂的冰冷。
一種風暴來臨前的寧靜。
這個人……不簡單。
慕辰雪的心中,第一次對一個同輩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擂臺上,方皓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享受著眾人的敬畏,享受著黃冰長老的庇護。
他的視線,也落在了董小秣的身上。
他看到了董小秣的平靜。
這種平靜,在他看來,就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一個廢物,憑什麼在他面前保持平靜?
“喲。”
方皓天突然開口,聲音裡充滿了戲謔。
“那不是董家的廢物,董小秣嗎?”
他伸手指著董小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怎麼?看你這副死人臉,很不服氣?”
“一個黃級一品武魂的廢物,也敢對本少主有殺氣?”
“你,配嗎?”
【殺氣】!
這兩個字,瞬間刺痛了高臺上黃冰的神經!
他剛剛才宣佈,方皓天是他罩著的人!
現在,就有人敢對他的人動殺氣?
還是一個董家的廢物?
這是在打他的臉!
這是在挑戰他的威嚴!
“找死!”
黃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如同甦醒的遠古兇獸,轟然爆發!
那威壓,沒有針對任何人,卻讓整個演武場陷入了冰窖!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窒息般的恐懼!
而那恐怖威壓的中心,赫然便是董小秣所在的位置!
全場,氣氛凝固。
黃冰的怒火,成功被引向了那個始終沉默的少年。
方皓天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和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