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祭壇。
魏山在小世界裡的一系列行動,祁勝全程都有關注。
如果成功,無疑會讓玩家陣營的體系多出一個嶄新的流派:召喚流。
整個過程中看下來,進展十分順利。
但抽稅的過程不能免去。
就像是幼兒團的會長“園長”培養暗裔軍團,過程中獲取的信仰之力,他也會抽走30%。
魏山這邊也是如此。
哪怕現在魏山的計劃還處在發展的起步階段。
但他透過夢魘試煉場景,乃至後續從其他渠道得到的驚嚇值,他也會抽走30%的收益進入祭力池。
看了眼魏山最新的收益後,祁勝的視線重新跳轉至隕星世界。
……
經過15天的努力。
新卡西尼這座城市在魏山的見證下,徹底恢復秩序。
城內居民終於能夠卸下防備,在城市裡自由穿梭。
曾經被幫派割據劃分的地盤界線消失,不必再向突然竄出的幫派惡徒繳納過路費。
穿越南區的飛行器殘骸帶時,也不用擔心踩進哪個幫派設下的迫害陷阱。
孩子們敢在清理乾淨的空地上追逐嬉鬧,許多居民也終於能大膽的走出廢墟,在空地上曬太陽,聊著誰家在夢魘試煉場換到了更多糧食。
火併的槍聲成了並不遙遠的記憶。
被收編的幫派成員一部分被清退,有能力的則是拿著發放得到的工具,集結起來清理城市裡的建築殘骸。
斷裂的鋼筋被切割成規整的廢料,碎玻璃和混凝土塊被分類運送到城外填埋場。
城內還能夠使用的管道和線路,由各幫派養著的工程人員負責修復。
曾經堵滿街道的廢棄飛行器也被逐步拆解,金屬骨架被送去熔爐,將在幾天後變成新的淨水管道零件。
城市裡逐漸有了煙火氣。
開始有居民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支起簡易灶臺,用夢魘試煉場換來的糧食煮粥。
也有人結伴去挑戰夢魘試煉,透過證明勇氣的方式來獲取這兩天的口糧。
此時魏山腳踏飛行滑板,注視著3號夢魘試煉場下方流動的人潮。
排隊人群的臉上還帶著對試煉場的恐懼,卻也多了幾分安穩神色。
這種安穩,來自有規則可依的秩序之上。
不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成為被幫派惡徒迫害的物件。
當自由行走不再需要代價,生存的希望不再被幫派的槍口壟斷,這座曾在混亂中沉淪的城市,終於透出了重生的微光。
這期間,魏山也對八大幫派進行了整改。
七個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首領被他全部下放到最底層幹苦力,對城市恢復工程有助力的人員上位。
不服的代價就是死。
顯然相比較死亡,他們更願意苟活下去。
現在城市的運轉已經步入正軌。
但魏山知曉,自己即將要面對新的挑戰。
這個世界並非只有完全被摧毀的城市,還有不少能夠維持秩序和文明的城市。
整個世界正處在修復期。
其他城市的軍隊會在不久的將來,對接新卡西尼。
這或許會是他與世界對抗的導火索。
但這些都是未來才會出現的問題,他暫時無須擔心,決定這就開啟下一輪測試:代理人模式。
沒有通知八大幫派的首領,他在當天夜晚孤身離去。
腳踏飛行滑板,按照世界地圖上的標註,往東而行。
……
飛行滑板的幽藍尾焰劃破夜空,在雲層間留下轉瞬即逝的光軌。
當天際泛起魚肚白時,魏山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霓虹港。
這是一座毗鄰大海的海濱城市,末法族入侵事件中,戰艦還未推進至這座城市,便被虛擬符文軍團擊潰。
這座城市也得以保留。
高空俯瞰下,與新卡西尼的廢墟景象不同。
霓虹港的建築都十分完整,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升的朝陽,空中軌道上飛行著磁懸浮列車。
街道上的行人穿著整潔服飾,就連巡邏機器人都保持著鋥亮的金屬光澤。
這裡的秩序從未崩塌,還保留著末日之前的完整。
但在對這座城市展開深入調查時,魏山發現了這座城市光鮮之下充斥著頹靡。
例如,他看到了城市中央公園草坪上,一群年輕人圍在一起吞雲吐霧,手裡的金屬煙管裡飄出彩色煙霧。
身邊的音響放著刺耳音樂。
幾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正隨著旋律扭動身體,動作顯得異常亢奮。
附近街角的自動販賣機旁,有人砸碎了機器玻璃,卻並非為了搶奪裡面的物資,只是用行動宣洩著情緒,直到被巡邏機器人電暈拖走。
類似的情況,在城市的各個地區上演。
這座城市的基礎設施仍在運轉,能源、食物、醫療都維持基本供應,卻像是失去了生機。
帶著好奇,魏山詢問了指引,這座城市到底是怎麼了。
面對詢問,指引的解釋是。
末法族帶來的入侵雖然結束,卻沒有讓這座城市裡的居民重拾動力,反而催生出一種集體性的虛無。
用放縱和宣洩,證明自己還活著。
他們不缺生存資源,缺的是繼續活下去的意義。
各種關於末日的謠言滿天飛,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末日又會在何時到來。
所以開始在自認為有限的生命裡放縱取樂,尋求刺激。
他們就像被無形的精神枷鎖困住,在看似自由的牢籠裡慢慢沉淪。
聊到這個城市的情況時,指引提到了地球古早時期的一段歷史。
表示地球新紀元開啟前的20世紀60-70年代,也曾有過類似的社會現象。
青年群體發起了一場反主流文化的運動,被稱為嬉皮士文化。
當時地球上的一個強盛國家,在經歷經濟高速增長的黃金時代後,社會物質豐富,中產階級規模擴大。
主流社會推崇消費主義,鼓勵人們追求物質財富,將個體價值與社會地位、物質條件繫結。
年輕一代在優渥環境中成長,卻對這種“標準化”的人生感到窒息,認為這個社會壓抑了個性,缺乏自由。
讓叛逆情緒爆發的導火索是當時的一場戰爭。
傷亡、徵兵、鎮壓反戰遊行,加劇了社會矛盾,年輕人透過逃避兵役,上街抗議等方式表達反抗。
再加上當時的人權運動影響,讓社會出現了割裂。
而嬉皮士文化,就是對傳統價值觀的全面反叛。
他們反感戰爭的殘酷,社會的虛偽,試圖透過反叛的方式重建價值觀。
但這種叛逆卻逐漸走上了精神享樂和物質至上的道路,年輕人沉迷藥物、精神探索、迷幻搖滾,等等。
這座城市如今的狀態,與地球當年的嬉皮士浪潮有許多相似之處。
都是在對未來感到迷茫中,滋生出來的集體虛無。
古早時代的青年人被戰爭和消費主義裹挾,而這裡的居民則是困在末法族入侵的創傷與下一次末日何時降臨的恐懼中。
前者用叛逆對抗虛無,後者用放縱與刺激對抗虛無。
本質上都是找不到精神出口時的一種選擇。
這樣的環境下,物質豐裕反而成了催化劑。
為什麼而活的思考不斷湧現。
所以他們開始用藥物麻痺神經,如同當年嬉皮士借藥物尋求刺激。
他們在街頭肆意宣洩情緒,恰似那時的青年用抗議遊行打破社會桎梏。
雖然表面維持著科技文明的外殼,但內裡卻早已被頹廢蛀空。
老一輩守著舊有的秩序焦慮不安,年輕人則是選擇放縱和及時行樂,兩代人的價值觀就像是兩條平行線。
這種社會狀態,其實就是“確定性消失”後的精神迷茫。
末法族入侵雖已結束,但這場席捲世界的浩劫就像一把重錘,砸碎了人們對“穩定未來”的所有預設。
曾經深信不疑的生存邏輯、價值體系,都在末日的衝擊下變得搖搖欲墜。
所有想法最終都走向了:既然下一次末日隨時可能降臨,眼下的秩序、努力、甚至文明本身,還有什麼意義?
當明天從可控變成未知,城市裡的人們便會陷入極端的精神狀態。
及時行樂就是一種消解焦慮的方式,他們認為既然未來不可知,倒不如抓住眼前的刺激,用感官的狂歡對抗存在的虛無。
這與魏山前面佈局的“新卡西尼”城市,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新卡西尼的居民生活在資源匱乏的城市裡,他們哪敢奢望遙遠的未來,活在當下比什麼都重要。
但惡劣的生存環境讓他們被現實逼到牆角,資源匱乏像一把懸頂之劍,讓每個人的注意力都死死盯在下一頓飯在哪,今晚能不能找到安全的棲身地等問題上。
還要隨時擔心幫派火併帶來的危險。
一塊壓縮餅乾、一瓶淨水就能撫平他們暫時的飢餓。
所有居民都有一個清晰的目標,那就是努力活下去。
所以他們不會有任何虛無的想法。
而腳下的這座城市不缺資源,卻充斥著精神層面的飢餓。
身體的需求被滿足了,靈魂卻找不到可以紮根的土壤。
當生存不再需要掙扎,活著的意義便失去了最直接的錨點。
除了放縱,他們已經找不到比放縱更有力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在活著。
這期間末日謠言的盛行,成了這種核心的放大器。
每一條關於“末日重現”的流言,都是在不斷強化對未來的迷茫。
於是,社會像陷入了一個惡性迴圈。
越迷茫,越放縱。
越放縱,越找不到意義。
越找不到意義,就越依賴放縱麻痺自己。
兩座城市對比,新卡西尼的居民像是在泥濘裡跋涉,每一步都沉重紮實,活下去的慾望是他們前進的燃料。
而這裡的人們像是在失重的太空裡漂浮,看似自由卻無依無靠。
前者的環境“活下去”本身就是答案。
後者的世界裡,“為什麼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難題。
在指引的講解中,魏山對這座城市的情況有了較為詳細的瞭解,也明白了為何這座城市看起來如此頹廢。
接下來,他決定就在這座城市裡搜尋代理人。
……
霓虹港的雨總是帶著鐵鏽味,或者說自從末法族大肆破壞後,整個世界的雨都帶著鐵鏽氣息。
萊克斯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霧,看著外面行人舉著傘匆匆而過,傘面映出的全息廣告在雨幕裡碎成一片光斑。
他經營的“幻夢”虛擬體驗場館,坐落在城市新區。
半年前這裡還是全城熱門的地標,當時的虛擬網路技術也十分發達,人們戴上神經接駁儀,就能在虛擬世界裡體驗到各種擬真的快樂。
但末法族的入侵,將城市之間的通訊網路徹底斷連。
全球伺服器崩潰,所有需要聯網的大型虛擬專案全部癱瘓。
也包括當時最熱門的遊戲之一《文明戰爭》。
霓虹港比較幸運,沒有被入侵戰爭波及,但網路模式也從全球互聯改為了區域網。
當年的遊戲因為資料丟失等問題,早已經沒法使用。
現在霓虹港裡最熱門的都是一些短平快的虛擬體驗,場景擬真度普遍在39%左右。
例如他之前構建的副本“星空夜話”,場景模擬了未被汙染的夜空,躺在虛擬草坪上數天上的星星。
但隨著社會風氣的改變,現在的人們更願意去體驗刺激的內容。
最熱門的便是那些帶著暴力、情緒宣洩的末日狂歡主題。
為了順應時代,他建立了能讓玩家在虛擬場景裡肆意破壞,炸掉大樓,搶奪車輛,與執法隊展開對抗等副本場景。
這些場景都比“星空夜話”刺激。
但現在的遊戲內容,還是沒法和當時盛行的虛擬遊戲相比。
現在的虛擬場景體驗,只能靠本地伺服器支撐,內容貧瘠得可憐。
霓虹港的年輕人現在更喜歡追求簡單粗暴的刺激。
藥物、酒精、地下搏擊,已經很少有人願意花錢來玩過落後過時的虛擬場景體驗。
這導致他的場館,客人越來越少,每月的能源費和裝置維護費卻像座大山。
今天早上,他已經收到了催繳房租的通知,紅色的“逾期”印章讓他感到十分無奈。
萊克斯癱坐在櫃檯前,滑動智慧機的螢幕,調出後臺資料。
今天全天只有一個客人,收入連電費的零頭都不夠。
抬頭看向牆上還掛著的宣傳海報,上面印著一行文字:虛擬世界,裝下所有美好。
可現在,他連自己都快裝不下了。
當時開業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失望。
“實在不行……明天就掛牌轉讓吧。”他喃喃自語。
雖然心中不捨,但他知道這或許會是最正確的選擇。
再這麼下去,遲早會被這家場館拖垮掉。
叮鈴!
就在這時,體驗館的大門被突然推開。
萊克斯當即抬起頭,條件反射般的起身,職業習慣讓他擠出笑容:
“請問您要體驗什麼專案,我們這裡有末日破壞和……。”
話未說完,萊克斯卻發現前方並無人影。
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門口的風鈴還在搖晃,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場館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皺了皺眉,探頭往門外望去,外面的感應燈亮著,卻連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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