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不錯,命運城的發展可以按你說的做。”
“可不是嘛。”阿嵐端起茶杯,笑著點頭:
“高維神明要的是我們做大蛋糕,同時能為陣營的發展帶去助力,讓更多玩家分享到發展福利,只有這樣,生意才能做的長久,壟斷註定沒有未來,星網曾對我說過一句話:月蝕族在遊戲內外的發展,出發點首先要服務於高維神明的意志。現在我將這句話轉送給你。”
“對了,我得給你兩個建議。”
命喉聞言微微挑眉,銀色瞳孔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本以為合作細節已大致敲定,沒想到阿嵐還有額外建議,便順著這句話詢問道:
“阿嵐會長,願聞其詳。”
阿嵐身體微微前傾,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第一個建議,命運賭城在發展前期,務必以娛樂模式作為賭城攬客的核心,把‘賭’的痕跡壓到最低,外族對無法預知結果的博弈本就帶著天然警惕,若是一開門就擺開賭桌,很容易勸退客人。”
“但娛樂模式不同,在這片生存環境壓抑的蒼星海域,各族的娛樂專案很少,都在為了生存和發展奔波,精神始終處在緊繃狀態……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先給它們一個放鬆的場景。”
“他們不是不想玩樂,是沒機會,也沒地方,娛樂模式只要能夠成功運轉,就像在荒漠裡開了片綠洲,能讓他們在這裡暫時忘了發展上的困境,一旦嚐到了放鬆帶來的樂趣,就會忍不住常來。”
“等蒼星海域各族習慣性把賭城當成能喘口氣的地方,哪怕只是來喝杯酒、看場戲,也會慢慢留意到賭城裡的其他專案,想要透過博弈方式試試手氣的遊客自然逐步增長。”
“至於具體實施方案,我昨晚已經寫出來了。”
說著,阿嵐以私聊的方式,向命喉傳送了一份編輯好的論壇私密帖子。
命喉帶著疑惑點開,眼前頓時交織出密密麻麻的立體文字。
仔細審視,命喉的表情有了變化,這份方案的精妙程度遠超他的預想。
上面初步設定了多個娛樂方案。
例如,舞臺劇。
根據蒼星海域的各族歷史、文化、習俗,等內容編織劇情。
然後花費夢幻島上的通用貨幣“金幣”支付報酬,招募那些陷入生存困境的種族,讓它們來演繹舞臺劇故事。
內容不需要複雜,重要的是碎片化敘事。
每場舞臺劇時長控制在20-30分鐘內,劇情采用單元劇的模式,確保遊客隨時進入都能看懂內容。
前期還可以招募一批靈廚玩家,支付祭力報酬,讓他們免費為前來參觀的遊客提供免費的食物和飲料。
食材不用貴,味道才是關鍵。
也可以不招募靈廚玩家,直接挑選交易行裡價效比高的食物免費提供給遊客食用。
前期還可以提供一些劇情講解服務,讓命運族的成員負責進行。
還可以每週,或是每月提供一項免費的抽獎服務,讓前來的客人有小機率機會免費獲取一份高價值的靈性資源。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拉動初始客流,用低門檻的體驗讓各族成員放下戒備。
畢竟在生存壓力巨大的蒼星海域,“免費”二字本身就帶著極強的吸引力。
而對陷入發展困境的種族而言,既能靠演戲賺取金幣餬口,又能讓族人免費吃到熱乎食物,沒有拒絕的理由。
對其他種族而言也是如此,能蹭到免費吃喝,何樂而不為。
前期的所有鋪墊,都是為了讓“命運賭城”這個名字,在各族心中從陌生的場景,變成能找到樂趣的地方。
當他們對這裡產生了哪怕一絲牽掛,後續的博弈專案自然能順理成章地融入。
畢竟,誰會拒絕在一個讓自己放鬆的地方,試試手氣呢。
只要有過一次嘗試,就有較大機率成為穩定客戶。
尤其是那些第一次嘗試,就能透過博弈賺取到資源的遊客。
看完方案,命喉猛地抬起頭,看向阿嵐的眼神有了明顯變化。
本以為月蝕族裡,星網才是值得關注的角色。
初步接觸就讓他看到了強大的邏輯分析能力,以及監控地球每個角落的星網之眼。
連他剛來地球具體做了什麼,都能有邏輯的分析出來。
卻沒想到小小的月蝕族裡,還有能人。
阿嵐沒有理會命喉的神色變化,繼續講解道:
“第二個建議,命運賭城在發展前期,儘量不要使用命魂庫裡的運勢類命魂進行額外加成,提高你們的博弈勝率。”
命喉聽聞,眼神一凝,隨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你覺得前期使用運勢類命魂,會影響獲客?”
“沒錯,命運賭城在發展前期,利潤並不重要,把命運賭城這個平臺做大,才是核心目標,你們掌握有命運規則,哪怕是輸,你們也能從中賺取規則衍生能量,可如果上了厄運和強運這兩個命魂,50%的勝負機率就會被打破,這必然會影響到後續的規模擴張,所以我提議非重要性博弈,不上運勢類命魂,除非未來規模足夠龐大,不缺客戶流量,那時才適合開啟收割模式。”
命喉看著阿嵐,銀色瞳孔裡終於染上幾分笑意:
“你這思路,倒是比單純靠規則壓制要迂迴得多。”
“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個潤物細無聲,長久比什麼都重要。”
阿嵐的提議,讓命喉頓時有了修改命運賭城前期規劃的想法,他覺得阿嵐的提議比自己構想的更嚴謹。
此時聽完了阿嵐的講述,命喉銀色瞳孔裡露出幾分坦誠:
“你說得對,是我考慮欠缺了,在我成長的漫長歲月裡,向來只懂‘等價博弈’,從沒想過吸引與鋪墊的重要性,你給我上了一課。”
阿嵐笑著搖頭:
“我能理解你們的想法,出生在怪物世界的你們,和出生在地球的我們,在思考問題方式上有著本質的區別,怪物世界的族群往來,只有掠奪與被掠奪,哪有什麼‘生意’可言,你們畢生鑽研的也是規則的使用,以及如何讓族群快速壯大,至於怎麼透過生意的方式去賺取利潤,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你們根本不會考慮。”
“也只有成為了玩家,擁有無限的容錯率,你們才會去想這些,是環境沒有給你們學習的機會。”
阿嵐的這番話,可謂給足了他面子。
命喉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從阿嵐的話語中,他可以聽出來,阿嵐願意與他分享金幣商會發展中帶來的紅利。
是真把他當成了相同陣營的一份子。
習慣了怪物世界的殘酷競爭環境,他第一次在一個異族身上感受到溫暖。
而阿嵐在講述中,既點出了他認知的侷限性,又把問題的根源歸結於“環境”,像一把軟劍,輕輕挑開了他作為半神的矜持,卻又沒傷及分毫自尊。
“多謝”命喉低頭看著茶湯裡晃動的光影,隨後一飲而盡,語氣柔和了許多:
“成為玩家後,我確實看到了許多從前從未設想過的道路,不用靠掠奪,也能讓族群壯大,不用靠規則壓制,也能讓別人心甘情願地與你合作,尤其是在你們金幣商會上,我學到了很多,最初命運賭城的構想,也是來自金幣商會的發展模式。”
“那麼,提前祝你發財。”阿嵐以地球特有的友好方式,向命喉伸出右手。
命喉先是一愣,隨後也跟著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了阿嵐的手掌:
“合作愉快。”
海風捲著遠處交易市場上的喧囂而來,天台上的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對未來的期待。
這座融合了交易市場與等價博弈,以娛樂為餌、以資源為局的夢幻之地。
即將在這片海域,掀起不一樣的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