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距離夏修收容cr-13的那一日,已過去整整七天。
這一週內,天穹深處的喧癲空隧徹底換了模樣。
這裡曾是瘋癲之神的神國廢墟,是殘缺神格溢散的混亂之源,而現在,天國最具威權的力量正將這裡一點點改造成屬於塵世庭院的前哨壁壘。
庭院艦隊率先抵達,攜帶著完整的stc標準模板模組,在神國遺蹟的環狀碎層內構建起臨時空間節點與駐地浮城。
浮空城內,各類stc模板依靠著偉大的亞伯拉罕冕下的鐵王冠所帶來的恩賜開始擴充套件,各類自動構裝、軍事工業重構基地的雛形在鐵王冠的沐浴下拔地而起。
與此同時,塵世庭院最精銳的力量也跟隨而至。
最初的庭院九子有四個來到此地,庭院三百禁軍也被抽調一百人過來。
血誓軍團的戰士也隨之進入。
塵世庭院第一軍團,這支由三千人構成的血渴軍團,此時已有一千五百人駐紮在此,他們將根據戰局變動隨時輪換前線。
他們也是夏修最早收容、改造並信任的庭院之子(血肉大敵)。
而瓦爾拉文公司所訓練的五萬星界軍,也已抵達。
灰色作戰服、合金面罩、無名編號,這支由異常資本扶持庭院海軍駕駛著五艘剛剛出廠的劍級護衛艦如幽靈般靜默懸浮在喧癲空隧外圍。
而最為關鍵的——歐姆彌賽亞教會。
也已被【歐姆彌賽亞】重新編制,納入麾下。
這個曾經屬於機械教會的分支,現如今已在【歐姆彌賽亞】這一神名下重塑忠誠。
他們的使徒、教條、技術與符文全部接入塵世庭院網路,而那位曾被譽為機械聖人的長老,此刻也已回應新主召見,踏入喧癲空隧,為這場前所未有的多維駐軍計劃提供技術與信仰雙重支援。
在神國的崩塌邊緣,塵世庭院如同緩緩升起的鋼鐵烏托邦,將瘋癲之神的遺蹟逐漸壓縮成一塊冷冽的權柄堡壘。
而遠在另一個位面,黃金王庭正在燃燒。
四君主帶來的黑暗災焰正席捲諸天萬界,黃金王庭的主神分身被迫出動,才勉強將災難限制在邊界之外。
而塵世庭院在這時將大批軍力調遣至喧癲空隧,已然引起王庭的警覺。
多位強大神祇盯梢著庭院之主的動向,儘管黃金王庭不願正面交鋒,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必須派遣軍團駐守諸天萬界的次級裂隙,死死盯住那口未知卻不斷擴張的深淵。
因為天國,又一次,在向多元位面施加它無法無視的意志。
……
……
喧癲空隧,第十七位面·新建造的總督府。
這裡原本是瘋癲之神神格碎落之地,空間結構本就混亂,如今被塵世庭院以強行重塑的方式鑄造為戰略核心節點。
新建成的總督府呈倒置鐘塔式結構,立於神國殘骸之巔,塔身由超維金屬構築,散發著低頻振盪的聖輝。
在總督府主控層的權柄中樞,夏修正坐在一張由書桌前,處理著來自八家異常資本的密信與協議函件。
所有的訊息都涉及龐大的星界資源流動、信仰產權交割與多維供應鏈的再分配。
他的眼神專注,指尖在空中划動光屏,不斷滑動、比對、修正。
而就在他身旁,一道由流光構成的幽藍身影若隱若現,隨思緒浮動穿梭在整個房間之間。
那是阿蒙德的意識副本,是過去那位魔王在離世前封存於許可權層中的數字魂影,如今以賽博亡靈般的形態遊走於夏修四周。
他穿行於房間之中,有時出現於浮空的許可權水晶上,有時又出現舊時鐘擺般晃盪於透明穹頂之內。
身影虛實交錯,如夢如幻,卻又分外真實。
此刻,他正饒有興致地站在權能塔的環形觀景臺邊,俯瞰著遠處的施工現場。
那是[諸界建築有限公司]正在展開的工程現場。
一整片由鋼鐵構件、信仰符文與活體邏輯支柱組成的基建工群正在運轉。
身穿黑銀作業服、戴著廣角護目鏡、背後有著扭曲馬蹄或鹿蹄結構的建築技工正熟練地操作著巨型懸浮起重構件,將一個個[世界調製·模組方塊''拼裝成可以穩固地基的複合體系。
這些工人,正是被泰拉舊體系排擠、驅逐甚至打為詛咒種的——奇蹄症患者。
他們身軀畸變,骨骼彎曲,卻在天國世俗化與夏修的庇護下獲得了真正的工作與榮耀。
他們以自己的方式,建立著天國新的秩序,也正逐漸組成夏修治下最忠誠、最不可替代的基層支柱。
“……這些人啊。”阿蒙德輕聲感嘆,“若是放在我們那個年代……奇蹄症根本不在天國的治理視野內。他們是‘無用之民’,是結構汙染的邊緣效應,沒人會想著拉攏他們,更不會賦予他們任何權力。”
他語氣微頓,帶著一絲看似諷刺卻又夾雜某種敬佩的自嘲之意:
“可現在,他們卻成了你這位恆常性的忠誠鐵軍之一……真是,時代變了。”
夏修處理完一封異常資產轉移函,輕輕關上光屏,抬起頭,望向那漂浮在穹頂之下的亡靈投影。
他神情平靜,但語氣堅決: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這才是天國世俗化真正該做的事。”
阿蒙德沒有立刻回應夏修的發言,也沒有表露出任何異議或認同。
對於這位曾身居天國決議者之位的魔王而言,所謂的理想主義和浪漫主義早已隨著一場場戰爭、一次次失控的文明實驗而沉澱進骨髓。
他的世界觀,從來都只剩下一個評判標準:
——是否實用,是否能為人類服務。
因此,夏修的回答,他並不反對,也不熱情支援。他不置可否,只是將那一套言辭默默放進內心龐大的判斷體系中,擱置、標記、等待驗證。
而此刻,他的話鋒一轉,終於說出了他內心真正關切的問題。
“透過這一週的時間……”阿蒙德緩緩說道,語氣似乎帶著些久別重逢的恍惚,“我也算是搞清楚了,現在的泰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局面。”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冷笑的弧度。
“真沒想到,四君主竟然會搞出這麼一處戲碼……在泰拉外圍把所有信仰神祇的位面給拽了過來,像是——在進行某種養蠱實驗。”
夏修眉頭一挑,聽出了阿蒙德語氣中的複雜意味。
而阿蒙德的投影則已踱步至觀測穹頂的投影邊緣,抬手在虛空中輕劃,一道投影地圖應聲展開,如星海流轉般浮現於整個權能大廳上空。
那是諸天萬界的位面投影圖。
其中,一顆顆被晶壁包裹的【世界】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微縮宇宙,懸浮在被稱為燃素的琥珀色以太質中。
而燃素自身,又如流動的神血,緩緩漂浮於浩瀚的以太之洋。
“所謂的諸天萬界位面,表面上是一個統一的大位面,實際上內部是由無數個獨立世界拼接而成。”
阿蒙德伸手點向那副映圖上緩緩旋轉的一個個晶壁氣泡。
“每一個世界也許只是孤立的一顆星球,也許是一個完整的星系、文明帶,甚至是一整個多維度生態叢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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