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嗎?”山本總隊長反問。
“啊,我當然知道。”痣城雙也的回答同樣不帶半分猶疑,他冷漠地瞥了一眼京樂春水。這一瞥,讓京樂感到周身不自在。自從在大靈書迴廊內窺見了痣城雙也那詭異能力的真相後,京樂心中便始終縈繞著一種如影隨形的被窺視感。
而此刻痣城的目光,彷彿驗證了京樂的不安。想到自己也曾在那浩瀚的記載中窺探他人的過往,讓他內心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條件呢?”痣城雙也開門見山,聲音在空曠的監獄底層迴盪。
山本元柳齋重國雙眼微闔,而是確認性地問了聲:“你能做到?”
“你們既然來了,卻不願意信任我嗎?”
山本總隊長聲音冷硬如鐵,“完成此事,你的刑期,可以予以減免。”
空氣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漫長死寂。在這絕對的安靜裡,無間地獄本身的壓抑如同潮水般將四人包裹。
不知過了多久,痣城雙也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樣嗎?”
山本元柳齋重國面色微沉:“你想怎樣?”
痣城雙也冷冷說道:“沒有我,你們進不了那裡,只能坐等友哈巴赫的甦醒。”
山本元柳齋重國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哼:“你所說也許是事實。但你有沒有想過,拒絕配合的後果?”
“也無非是兩萬年而已。”
剎那間,三人之間的空氣凝固了,彷彿暴風雨前的剎那寧靜,壓抑得幾乎要撕裂空間,無形的壓力讓一旁的京樂春水頓感沉重。
京樂見狀立即輕笑著開口:“也不必這樣劍拔弩張的,痣城隊長,你可以先提一下你的需求,我們是可以儘量滿足的,我們現在面臨的是關係到整個三界安危的事情,我想我們達成共識並不是難事。”
他當起了打圓場的人,山本總隊長性格強硬,不可能去向一個罪犯低頭服軟,也需要他來充當這樣一個角色。
痣城雙也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那雙如冰河般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中再次掃過信的臉龐,稍作停留,彷彿其中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意。
終於,他開口了,提出的要求既在預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我要出去。”
而出乎意料的是,山本總隊長對於這種要求並未直接拒絕,亦或是為此感到憤怒,似乎來這裡之前他就已經猜到了痣城雙也會有這樣的要求。
他沉聲質問道:“你對你那個計劃,還不肯死心嗎?”
痣城雙也的回答帶著一種冷峻的哲理:“您若不信任我,又怎能篤定,即便熬過兩萬年歲月,我就一定會放棄初心呢?”
他頓了一頓,語氣帶著赤裸裸的鋒利,“無論是大靈書迴廊記載的歷史塵埃,還是我的斬魄刀‘雨露柘榴’所能窺探的現實痕跡,它們都只能展示一個人做過什麼,卻永遠無法看穿人心。總隊長大人,若您的器量只狹隘至此,又何必紆尊降貴來此地與我費這番唇舌?”
這近乎刻薄的譏諷,字字如針,扎得京樂春水心臟狂跳。他深怕以總隊長的暴烈脾氣,會因這羞辱感而即刻拂袖而去,讓這場至關重要的談判付諸東流。
而痣城的話似乎還沒有說完,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信的身上。
“總隊長大人,在大是大非上您又何必猶豫,就如同既然擔心他未來有可能成為屍魂界的禍害,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呢?他身上的秘密可遠比你所知道的要多。”
信眼中閃過沫一光澤。
他心裡一直有一種猜測,京樂和藍染兩人在大靈書迴廊之內必然是窺探了自己的全部過去,但自己卻從未真正施展過自己的卍解,那麼大靈書迴廊裡也不可能記錄有關自己卍解的事情才對。
山本元柳齋重國的神色則像是並未在意他最後所說的話,在沉默了良久之後說道:“你開啟進入那裡的門,等到滅卻師一事事了,老夫會讓你出來。”
痣城雙也對此結果沒有表現出絲毫遲疑,乾淨利落地吐出一個字:“好。”
此人在原著中幾乎沒有登場,信對他的印象也不怎麼清楚,只是隱隱記得這個痣城雙也雖有執念、致力於去做一件可能影響三界平衡的事情,但他本質卻算不上一個純粹的惡人。
一旁的京樂春水,緊懸著的心這才緩緩歸位。此舉確實伴隨著巨大的隱患:釋放痣城後,他完全可能重拾那改造魂魄的恐怖計劃。然而,當前滅卻師才是燃眉之急、腹心之患!眼下唯有先全力擊潰無形帝國的威脅,才有餘裕去應對痣城雙也後續可能帶來的問題。兩害相權取其輕,痣城雙也再危險,他的威脅終究是面向未來可控區域性的。
只要成功處理完滅卻師之事,再騰出手來對痣城雙也進行看管即可。
痣城雙也對這個世界的威脅,遠不如滅卻師可怕。
山本元柳齋重國又道:“你不擔心老夫會出爾反爾?”
痣城雙也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風中搖曳的燭火,正在緩緩地、無聲地從這個空間裡消融散去。他那彷彿從四面八方,從無間地獄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寸黑暗中湧出的聲音,帶著奇異的篤定做出了最後的回應:
“你不會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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