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和尚被官兵反剪雙臂押著原路返回,月光下的山路顯得格外陰森。
他拼命掙扎著,僧鞋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可卻沒人聽他的。
“大人!求您信我一次!那廟裡真有妖怪!”十方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左千戶卻充耳不聞,只是不時回頭催促隊伍加快腳步。
轉過一道山樑,破廟的輪廓漸漸清晰。
詭異的是,明明方才還殘破不堪的廟宇,此刻竟隱隱泛著金光,陣陣梵音從廟內傳出,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空靈。
左千戶勒住馬韁,示意隊伍停下。
他整了整官服,對著廟門恭敬地抱拳行禮:“下官左千戶,押送要犯途經此地,不知是哪位高僧在此清修?若有叨擾,還望見諒。”
廟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身披袈裟的身影緩步而出。
月光下,那僧人面容慈祥,手持佛珠,腰間金牌在走動間若隱若現。
“阿彌陀佛,原來是左大人。”僧人聲音溫和,卻讓十方渾身一顫。
十方瞪大眼睛,藉著月光看清了那張臉!
雖然多了幾分寶相莊嚴,但那眉心的硃砂痣,分明就是師父白雲禪師的面容!
他頓時氣血上湧,掙扎得更厲害了:“妖僧!你竟敢.”
“閉嘴!”押送的官兵狠狠給了十方一肘,疼得他彎下腰去。
左千戶見狀連忙下馬,對著僧人深深一揖:“原來是國師大人!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國師恕罪。”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下官正押送兵部尚書傅天仇一干人犯進京,不想在此得遇國師,真是三生有幸。”
普度慈航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在囚車中的傅天仇等人身上掃過:“佛渡有緣人,既然讓貧僧遇上了,不如將這些犯人交給貧僧唸誦一番經文?也算是提前超度了。”
左千戶面露難色:“這國師明鑑,下官職責在身.”
話音未落,一個侍從模樣的男子突然上前,亮出國師令牌喝道:“大膽!區區千戶也敢違抗國師之命?”
左千戶臉色煞白,連連作揖:“不敢不敢!下官絕無此意!”他轉身對部下揮手,“快,把人犯都帶過來!”
十方被推搡著向前,急得雙眼通紅:“別進去!那都是妖怪變的!進去就出不來了!”他拼命扭頭對左千戶喊道,“大人!您看看這廟!方才明明破敗不堪,現在卻”
官兵們充耳不聞,有人甚至嗤笑道:“這小和尚怕是瘋了吧?能聽國師講經,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就是,出去後說認識國師,在京城都能橫著走!”
普度慈航含笑看著眾人陸續入廟,最後對左千戶合十道:“左大人身上殺氣太重,恐怕會衝撞佛祖,不如在廟外稍候?”
左千戶摸了摸背後交叉的十幾把長刀,慚愧地點頭:“國師說得是,下官就在此守候。”
廟門緩緩關閉的瞬間,十方絕望的呼喊聲戛然而止。
左千戶獨自站在月光下,忽然覺得夜風比方才更冷了幾分。
(今晚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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