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長,他背後有人!”
林曉峰突然打斷,想起蔡恆運被揍時喊出的“你們惹不起”,心中的疑慮與警惕更甚。
他清晰記得蔡恆運說這話時,眼裡閃爍著令人作嘔的得意。
李德山的菸袋猛地一抖,火星濺在蔡恆運腳邊,嚇得他往後跳了半步,臉上滿是驚恐。
夜色中,烏鴉的叫聲破空而來,驚得樹梢積雪“簌簌”落下,為這緊張的氛圍更添一絲陰森。
狗蛋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油紙包,動作帶著幾分神秘與興奮。
裡面是半塊發黑的玉米餅。
他聲音洪亮地說道:“我在老槐樹底下找到這個,蔡恆運的油印子!”
餅子上清晰的齒痕和油膩指印,在月光下如同罪證,確鑿地擺在眾人眼前。
林曉峰盯著蔡恆運突然煞白的臉,腦海中迅速閃過許多畫面:去年冬天自家菜窖被倒石灰後,母親連夜修補的身影。
上個月後山陷阱裡,那隻被割斷喉嚨的梅花鹿……
這些零散的記憶突然串成了線,讓他意識到這背後恐怕藏著更大的陰謀。
李德山彎腰檢視玉米餅時,中山裝口袋裡露出半截紅色綢緞。
林曉峰瞳孔微縮——那料子,和公社王主任媳婦上個月穿的新棉襖一模一樣。
蔡恆運突然瘋狂大笑,笑聲刺耳又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查啊!有本事把靠山挖出來!”
話音未落,被李德山一巴掌扇在臉上,清脆的聲響在夜裡迴盪。
這一巴掌讓林曉峰想起小時候,蔡恆運偷他書包被抓現行時,也是這樣的巴掌,只是那時的巴掌帶著正義,此刻卻充滿了掩飾的意味。
“都給我消停!”
李德山的怒吼驚飛了林梢的夜梟,鳥兒撲稜稜的振翅聲讓人心頭一顫。
“曉峰,你要查可以,但得按規矩來。”
他轉身時,林曉峰瞥見他後領彆著的銅質徽章,邊緣刻著模糊的“供銷”字樣,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幾分。
那徽章的磨損痕跡,和蔡恆運小舅子在供銷社工作的傳聞,突然在他腦海中產生了微妙的聯絡。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下。
林曉峰在林永強的工裝口袋裡,發現半張燒焦的紙條。
殘片上“柴油交易”“鷹嘴崖”幾個字刺得他太陽穴直跳,心臟也跟著加速跳動。
他想起三年前那場離奇的山火,燒光了整片松林,當時在灰燼中也發現過類似的燒焦紙片。
狗蛋蹲在門檻上磨獵刀,“霍霍”的磨刀聲有節奏地響起,刀刃反射的寒光映著他緊皺的眉。
“昨兒半夜,我看見蔡恆運他小舅子往供銷社後山運油桶。”
他的話語低沉,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林曉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後山那片禁地,此刻在林曉峰腦海中變得格外刺眼。
山霧瀰漫的林間,能見度極低,彷彿隱藏著無數秘密。
林曉峰握緊新打的砍山刀,刀柄上的檀木紋路硌得手心生疼,卻讓他愈發清醒。
樹皮上新鮮的斧痕蜿蜒向深山,盡頭隱約傳來拖拉機的轟鳴,像是在召喚著他去探尋真相。
他撥開帶刺的藤蔓,手臂被劃出幾道血痕也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父親臨終前的叮囑:“山裡的每一道疤,都藏著故事。”
草叢裡散落著幾個印著“軍用物資”的油桶,鐵蓋邊緣還沾著未乾的煤油,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驚得他後頸發涼——這盤棋,恐怕比他想得更大。
林曉峰將油桶上的編號刻進獸皮本子,刻刀每一下落下,都帶著他的決心。
指腹摩挲著粗糙的刻痕,前世在工廠時,他曾見過類似編號的物資被盜案件。
此刻山風捲起枯葉,在地上堆成詭異的人形,彷彿預示著即將揭開的黑暗。
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神秘的“靠山”。
而答案,或許就藏在鷹嘴崖深處的某個角落,那裡藏著的,可能不只是一個秘密,更是改變整個林場命運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