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陳帝業

第52章 上下

秦牧將他扶起,他於世上早無親人,且自覺與這金五郎頗有緣,便道。

“五郎無親故,若復自由之身,可從我秦姓,做我之兄弟也。”

金五郎哭泣不能止,哽咽道。

“我只一奴耳,阿郎何以垂愛若此。”

秦牧聞言,也是動容垂淚,道。

“若非陳國天子,我亦淮上一奴僕耳,安得作主人也?”

正在此時,有人一掌拍在秦牧肩頭。

秦牧回首,只見是幢主馮慎,只聽他道。

“好男兒,何故垂淚?”

“周將軍稍後便至,與你家奴著甲列陣,勿令國中將軍輕我遼東之士。”

秦牧終於反應過來,應了聲遵命,便拉起金五郎往營中著甲去了。

————

不多時,釜山義士營中的軍士俱已集結完畢。

樊毅被釜山營的臨時軍主、章昭達之子、現任巨濟侯國相的章大寶引著,慢慢從軍陣的前排走過。

他仔細打量著這些軍士的神色、裝備,乃至於他們的從奴,這是他分辨一支軍隊戰力的辦法。

他有時會同軍士講話,有時會拍拍兵士的衣甲,有時會拿過兵卒手中的裝備驗看。

這支“義軍”成色不錯。

樊毅在心頭暗道了聲。

忽而他看到一個身材高大計程車兵,其身邊卻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的奴僕,那奴僕神采與旁人大異。

心道有趣之下,他命那小奴將弓弩取下,試射弩矢。

“嗖”、“嗖”、“嗖”

那小奴連發三矢,皆中靶心正中,技驚全場。

樊毅大喜過望,當即便問那小奴主人是否願意做自己的衛士。

秦牧聞言自然應諾,章大寶亦是不便攔阻。

樊毅覽過軍旅,攜了一兵一奴,便歸來營舍,再見周羅睺。

周羅睺正在寫著發給徐儉,請他抓緊撤走漢城百姓的急遞,是以方才閱軍,並未同行。

此間樊毅歸舍,他恰好寫完,見樊毅身邊多出二人,他知曉,平州兵的質量,樊毅已然滿意了,他笑道。

“智烈兄前時言,若平州兵堪用,則募二勇士還,何以但募一兵一奴?”

樊毅聞言,指著金五郎笑道。

“守戰之事,得一神射之士,可敵勇夫百人,何以其為奴僕便輕視之。”

樊毅讓二人出舍,他湊近周羅睺,低聲言道。

“我觀平州漢兒多配奴人,然奴人亦可用其戰心,請仿東寧破流求之例,授我釋奴為民之權。”

周羅睺自然知道司馬申在流求釋奴,進而大破流求國之事,他言道。

“平州與士卒有約,奴欲贖身,當須與主約定。此時釋奴,恐失士伍之心。”

“幸而高麗人眾,將軍可與將士約,戰事之後,國家將以二奴替其一奴。”

“至於奴人,將軍可因形勢而約之。”

樊毅聞言心中愈定。

凡戰,能用將士死力,則必能勝矣。

—————

天嘉七年七月。

陳帝陳伯宗遣樊毅將兵入平州,百濟、高麗聞之,愈驚懼,恐其謀略洩,於是相約提前舉兵。

安東將軍周羅睺與平州刺史徐儉,於北新羅故地行堅壁清野之策。

前時,異斯夫敗亡後,周羅睺以北新羅近高麗,遷其民數萬於國原以南,唯令兵士守塢堡數處,發其從奴牧馬於北新羅故地,有馬三萬餘匹。

平州貢馬由是豐足,周羅睺因此建精騎兵五千人,士卒皆能漢話。

平州騎士,常越境掠高麗馬匹,歲至二三千匹。

時馬販江南,匹八萬錢,將士於是皆豪闊,平州眾侯國大捕山中蠻夷,發賣眾軍為奴,二三歲間,蠻夷竟空。

高麗常被騎士侵擾,其邊將以南朝事大,不敢抗禦,高麗王因之常有南征之意。

此時平州得國中兵,愈穩固,高麗王懼,大發國內,將集國中兵七萬,民夫十萬,南征。

周羅睺得報,調北地精騎皆南下,命平州義士大集。

平州常備官兵,只六千人,其餘皆為義士,義士皆能漢音,平時為民,戰時徵調,戰勝,則有田畝、奴僕之賞。

周羅睺用兵常勝,義士常盼夷人多叛亂,以增家中田、奴之數。

此時,聞得征伐事起,平州百姓皆踴躍沸騰,甲兵之物,價數倍於前。

義士中皆流言,“高麗百濟將國滅,我等取富貴唯在此時而已。”

八月。

百濟舉傾國之兵二萬,百濟王為帥,將攻陳。

周羅睺聚義士,去其羸弱,得二萬五千餘人,合平州官兵六千、東渡官兵五千,麾下計士卒三萬六千餘人。

周羅睺於是分義士一萬二千人與樊毅,令其守國原城,自領將士一萬八千人,擊百濟。

徐儉則領兵六千人,駐金安,為眾軍督糧草,備不測。

是月。

陳帝陳伯宗立沈婺華為淑媛、張麗華為婕妤,發府庫錢,賞平州將士在江南之家人。

並遣使者運江南絹帛宣勞平州將士。

平州將士自是稍知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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