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東城牆大戰,已經過去了三天,而在這三天的時間裡,千機壘的帳篷外始終有人駐足。士兵們自發地在遠處觀望,眼神中混雜著敬畏與感激。
有人留下寫滿感謝的紙條,還有人只是默默站立片刻,然後敬禮離開。
華苼坐在床邊,乳白色的雙眼佈滿了血絲。他伸手輕輕碰觸蘇墨額頭——一枚深藍色詭譎的棺形符文猶如刻在血肉裡的一般,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蘇墨的呼吸平穩,但雪白的鬢角,黑法雄摻雜著不少白髮,卻再也無法恢復黑色。
“醫生說他的身體機能完全正常,甚至比常人更強。”青鸞端著一杯熱茶走進帳篷,“你不去休息一下嗎?”
華苼搖搖頭:“我得守著他。這傢伙三天前亂來,誰知道醒來後會做什麼。”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聞副將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墨綠色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聞副將軍。”青鸞立刻站直身體。
聞副將軍擺擺手,目光落在昏迷的蘇墨身上:“還沒醒?”
“沒有。”華苼的聲音沙啞,“但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穩。”
聞副將軍走近床邊,仔細觀察蘇墨的狀態:“戰場上的事,我已經下令封口。不過……”他的手指輕輕點在蘇墨額頭符文的位置,“但這個瞞不住多久。”
“那是什麼?”華苼警惕地問。“他會怎麼樣?”
“不必緊張。他這次功勞大了去了。”聞副將軍收回手,“再說了炎夏國需要一個通靈師。”他轉向青鸞,“千鈞學院的支援隊明天到達,由柳青副院長帶隊。”
青鸞的眉頭立刻皺起:“千鈞學院?”
“陳總司令安排的。”聞副將軍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u0026quot;這些人用著數之不盡的資源,也該到了付出的時候了。”
等聞副將軍離開後,華苼一拳砸在床架上:“千鈞學院有啥了不起的,周奕那崽子,肯定跟著來。”
青鸞按住他的肩膀:“冷靜點。現在最重要的是等蘇墨醒來。”
與此同時,在蘇墨的意識深處,他正行走在一片荒蕪的墓地中。灰濛濛的天空下,數百座墓碑整齊排列,每座墓碑上都沒有名字。
“這是哪裡?”蘇墨喃喃自語,隨著他不斷深入,手指撫過最近的一座墓碑。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墓碑上出現了一幅畫,令他窒息。
他永遠忘不了這幅畫: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頭頂有三顆星星。那個孩子是第一個遺言無法傳達的人。
蘇墨踉蹌後退,撞上了另一座墓碑。更多的遺言襲來,一個接一個,記憶如暴風般將他吞沒。
“啊!”蘇墨跪倒在地,雙手抱頭。那些遺言在腦海中橫衝直撞,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碎。
就在這時,額頭位置突然傳來一陣溫暖。一枚棺形符文,形成一個漩渦,將混亂的記憶碎片一一吸收、安撫。隨後一個接一個的名字出現在了墓碑之上,亮起微光。“林小雨,章慕寒……”。最終歸於平靜。
當蘇墨再次抬頭時,墓地已經變了模樣。灰暗的天空透出一絲光亮,墓碑周圍甚至冒出了嫩綠的草芽。
“這是……怎麼回事?”蘇墨疑惑不解。無人給他回應,緊接著一股拉扯之力出現了。
帳篷內,華苼突然站起身:“他的心跳加快了!”
蘇墨的眼皮開始顫動,額頭的符文微微發光。青鸞立刻按下床頭的呼叫按鈕,醫療人員迅速趕到。
當蘇墨終於睜開雙眼時,首先看到的是華苼那張憔悴的臉。他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別急。”華苼小心翼翼地扶起他,遞過一杯溫水,“慢慢來。”
蘇墨小口啜飲,感覺意識逐漸清晰。他注意到帳篷裡除了華苼和青鸞,還有白羽、烏鴉和赤麟。白羽依舊戴著銀色面具,但站的位置比平時近了許多。
烏鴉靠在門邊,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赤麟則直接坐在床尾,嘴角一如既往地掛著憨笑。
“我昏迷了多久?”蘇墨的聲音嘶啞。“東側城牆守住了嗎?”
“三天。”青鸞鬆了口氣,“守住了,你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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