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麒麟停在距離眾人十步之遙的地方,目光落在蘇墨蒼白的臉上。那團始終籠罩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湧,顯露出其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魏芊緩步走近,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神秘的超越鎮國級存在。她繞著麒麟轉了一圈,突然停下腳步。
“現在總該露個臉了吧?”她挑眉問道,“都要離開了,還藏頭露尾的?”
黑霧中的身影微微一滯。良久,一聲嘆息傳出。
“即便露出真容,你也未必認得。”
話音落下,周身的黑霧開始緩緩消散。先是露出一雙鎏金暗紋的戰靴,然後是制式作戰服,最後是那張輪廓分明卻令人陌生的臉。
魏芊皺起眉頭。這張臉確實陌生,她確信從未見過。但不知為何,那雙眼睛卻給她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就在她準備開口時,體內突然響起另一個聲音——那是與她共生的魏芊的意識,此刻正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不可能!他早就死了!當年我親眼看見他被葬進……”
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什麼力量強行中斷。魏芊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蒼白。她再次抬頭看向麒麟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震驚中帶著深深的困惑。
麒麟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他的目光再次轉向昏迷的蘇墨,眼中情緒複雜得令人心碎。
“若是此刻醒著……”他輕聲自語,後面的話消散在風中。
她猛地後退半步,眼神複雜地看向昏迷的蘇墨。如果此時少年醒著,或許能彌補多年的念想。可惜命運總是差這一步。
麒麟——或者說這個本該死去多年的男人——只是淡淡一笑,重新讓黑霧籠罩全身。有些真相,早已註定。
魏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明白了什麼。她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嘆息。
若是蘇墨此刻醒著,該有多好。
就在君豪回來得瞬間,武將虛影飄升至半空,面對北方青龍防區方向,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彷彿抓住了無形的絲線。
數多里外的青龍防區傳來一陣轟鳴。大地開始震顫,一座巨大的青銅羅盤破土而出,表面覆蓋的金屬裝甲紛紛剝落,露出底下黝黑的本體。羅盤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星辰軌跡,此刻正發出黑光。
數分鐘之後,羅盤已經來到了永夜之地,隨後夢魘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化作黑霧將羅盤包裹。黑光越來越盛,在空中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
“時間到了。”武將虛影的聲音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蘇舟背起昏迷的蘇墨,率先走向羅盤。君豪、魏芊、阿歷克塞一世等人緊隨其後。當他們的身影接觸黑光時,立刻被無形力量牽引著沒入漩渦。
武將虛影卻沒有迴歸鎖魂棺。他飄然落在羅盤中央,盤膝坐下,雙手結印。羅盤表面的星辰軌跡開始加速旋轉,黑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夜空染成墨色。
“保重!”南離玄最後喊道。
南離月重重點頭,轉身邁入黑光。在身影消失的剎那,她似乎聽到父親又說了句什麼,但已經來不及聽清了。
羅盤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黑光收縮成一個極點,隨後猛烈爆發。
當光芒散去,羅盤和所有人都消失了。只留下空蕩蕩的廢墟,和一段剛剛開始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