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已經從聯盟分部出來了，毫髮無損

林海沒有回頭。

疑問的話語，以及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沒來得及湧上陳九鼎的心頭。

他就感覺到了天旋地轉。

視野裡，世界在翻轉。

天花板。

牆壁。

走廊。

還有那些跪在地上的詭異。

一切都在旋轉。

然後，他看見了一具無頭的身體，站在原地。

那具身體穿著他熟悉的衣服——深灰色的唐裝，是他今天剛換上的。

那是……他的身體？

陳九鼎的意識，停留在這個念頭上。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

走廊裡。

死一般的寂靜。

陳九鼎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身後，劉鐵山、趙文淵、錢四海三人，同樣身首異處。

鮮血從脖頸的斷口噴湧而出，染紅了牆壁，染紅了地板，匯成一條條蜿蜒的血河。

那些跪伏在地的詭異，在主人死後，紛紛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只剩下滿地的屍體。

和滿地的血。

——

林海始終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走向走廊盡頭。

小兕子跟在他身邊，一蹦一跳。

她懷裡抱著那隻褪了色的布老虎，嘴裡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歌謠。

走到電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繼續蹦蹦跳跳地跟著林海。

電梯門開啟。

兩人走進去。

門緩緩關上。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十分鐘。

也許二十分鐘。

才有一個穿著聯盟制服的年輕工作人員，戰戰兢兢地從樓梯口探出頭來。

他是被派來檢視情況的。

上面一直聯絡不上幾位高層，電話沒人接，對講機沒人回。

他被迫接了這個送死的任務。

走廊裡很暗。

燈還亮著，但不知道為什麼，光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照不出幾米遠。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然後，他看見了。

滿地的人頭。

滿地的屍體。

滿地的血。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然後他瘋狂地往後爬，爬向樓梯口，嘴裡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死、死了……都死了……”

訊息很快傳遍整個聯盟分部。

所有人都震驚了。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高層，那些S級、A級的強大馭鬼者，全部死了。

死在自己分部的審訊室門口。

死得莫名其妙。

死得乾乾淨淨。

有人試圖調監控。

但監控顯示，從某個時間點開始，畫面就變成了一片雪花。

什麼也看不見。

只有聲音。

那些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

聽得人頭皮發麻。

——

“快！快彙報總部！”

“藍海市分部……出大事了！”

整個分部亂成一團。

有人打電話。

有人發訊息。

有人癱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而就在這片混亂中，有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悄悄溜出了大樓。

他叫趙海，是趙家安插在聯盟分部的棋子。

平時負責一些後勤工作，不起眼，沒人注意。

剛才，他也去了那條走廊。

在那些屍體裡，他看見了趙文淵——趙家在聯盟分部的高層，也是他的上線。

死了。

死得透透的。

趙海嚇得差點尿褲子。

因為他知道，自己也是趙家的人。

如果林海知道了……

他不敢想下去。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還活著。

林海走了。

那些恐怖的存在走了。

而他，僥倖逃過一劫。

他趁著混亂，溜出大樓。

找了個沒有監控的偏僻角落，掏出手機。

手指抖得厲害，幾次都沒按準號碼。

終於，電話接通了。

——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趙家的三長老，趙元奎。

“三、三長老……”

趙海的聲音抖得厲害。

“出、出大事了……”

趙元奎的眉頭皺了起來。

“慢慢說，什麼事？”

趙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把剛才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林海被抓進審訊室開始。

從周明義進去審問開始。

從那四個馭鬼者進去開始。

從那些慘叫聲開始。

從他看見滿地的屍體結束。

“都……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