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舊法新路

冷風穿過廢墟，捲起地上的沙塵。

周老頭坐在碎石堆上，渾濁的老眼在黑暗中盯著楚狂。

“我知道學院要調查你的事，也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周老頭拿下嘴裡的旱菸杆，在鞋底磕了兩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被認定為使用禁術，輕則終身監禁，重則當場處決。你家裡那個病歪歪的母親，還有那個叫小滿的丫頭，全都會被當成異端家屬牽連進去。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楚狂盯著眼前這個平時看起來半截入土的邋遢老頭。

他沒有問對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只是冷冷地開口：“你為什麼要幫我？”

周老頭沉默了。

風聲在兩人之間呼嘯。足足過了半分鐘，老頭才吐掉嘴裡嚼爛的菸絲，緩緩直起佝僂的後背。

“因為二十年前，老頭子我也是個使徒。”

楚狂瞳孔微微一縮。

“不用這麼看著我。星城這地方，水深得很。”周老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卻沒有細說自己當年為何淪落至此，“我在這棄民窟看了二十年的垃圾，也看了二十年的人。你小子身上那股子不把神明當回事的狠勁，對我的胃口。”

周老頭站起身，走到楚狂面前。

“在這座城裡，所有人都以為，只有透過神殿的覺醒儀式，獲得神明印記，才是唯一合法的超凡之路。但他們忘了，或者說，現在的管理層刻意讓所有人遺忘了——在二十年前的舊法規中，還有一條路。”

“第七十三號法規。”

周老頭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幾個字。

“任何人類，只要展現出真實的超凡能力，無論是否透過覺醒儀式，都有資格向學院申請正式評估。只要評估透過，證明力量來源沒有邪神汙染，就能獲得官方合法的超凡能力認證。”

楚狂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前幾天在圖書館儲藏室裡，瘋狂整理那上百箱文獻時的畫面。

那個積滿灰塵的鐵皮箱底，那份發黃的羊皮卷——《星城歷前一百二十年特殊案例歸檔》。

編號零零七的案例記錄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實驗體未參與神殿覺醒儀式……依據第七十三號舊法規，啟動‘非覺醒儀式獲得超凡能力’的特別評估程式。

當時的一眼掃過，此刻竟然成了破局的唯一鑰匙！

“這條法規還在？”楚狂聲音發緊。

“從來沒有被正式廢除過。”周老頭冷笑一聲，“只不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殿主祭們覺得這條法規有損神明的絕對威嚴，把它束之高閣，甚至銷燬了大部分檔案，讓所有平民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周老頭拍了拍楚狂的肩膀：“我可以以‘前使徒、現棄民窟居民’的身份，作為你的擔保人，向學院遞交一份‘民間覺醒申請’。只要引用這條舊法規，要求學院對你進行正式評估。白紙黑字的法律還在，他們就不能拒絕！”

楚狂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死水般的眼神中，燃起了一團熾熱的火。

絕境逢生！

不需要靠武力去硬剛整個星城的暴力機器，而是用對方自己制定的規則，狠狠扇對方的臉！

“別高興得太早。”周老頭看穿了楚狂的想法，兜頭澆下一盆冷水。

“我對學院那幫人的德性太瞭解了。評估委員會里，確實有幾個老教授是講道理的純粹學者。只要你的力量確實是真實的、沒有一絲一毫禁術和邪神的痕跡，他們會給出公正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