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棄民變學生
她臉上的表情帶著慣常的不耐煩:“撐不住就早點滾。別髒了——”
話音卡在嗓子眼。
老婦人渾濁的眼珠子慢慢瞪大。
原本堆積如山的儲藏室,此刻空空蕩蕩。
所有的文獻,一本不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四周的分類大筐裡。標籤朝外,一目瞭然。
足足需要一個月的活計。上百箱文獻。
三天三夜。被一個棄民,一個人,全乾完了。
儲藏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楚狂粗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他轉過身,將帶血的雙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走到老婦人面前。
“結賬。”楚狂聲音嘶啞,但吐字極穩。
老婦人死死盯著他。目光從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他滿是灰塵和劃痕的肩膀。
乾癟的手指握緊柺杖。
半晌。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刻著圖書管理印章的銅質胸牌。
“砰”的一聲,重重拍在旁邊的木桌上。
“一個月。”老婦人咬著牙,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個月內,你可以進學院的任何公共大課。滾吧。”
楚狂走過去。拿起胸牌。
銅質的邊緣磨得發亮,帶著一絲沉甸甸的實感。
他把胸牌揣進兜裡,拿起空桌上的舊夾克穿上。
走向門口時,沈墨白還靠在門框上。
兩人擦肩而過。
沈墨白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
“你比我想象的還能扛。”聲音很輕。
楚狂腳步沒停。
“骨頭沒斷。就能站著。”
......
上午八點。學院正門。
晨光打在白石圍牆的繁複防禦符文上。
兩名穿著銀色制式鎧甲的保安像鐵塔一樣杵在門口。
楚狂踩著青石板走過來。
還是三天前那個左側的保安。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件洗得發白、帶著補丁的舊夾克。
保安臉色瞬間一沉,抽出腰間的短棍在掌心敲擊。
“又是你這個棄民。三天前沒挨夠打,今天跑來找死?”
保安上前一步,鐵手套直接抓向楚狂的衣領。
楚狂沒躲。
右手猛地從兜裡抽出那枚銅質胸牌。
“啪!”
胸牌狠狠拍在保安胸口的銀色鎧甲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圖書館臨時旁聽證。
上面蓋著學院後勤處的鋼印。
保安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枚胸牌,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看清楚了。”楚狂聲音平淡,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合法旁聽資格。”
按照學院章程,持有旁聽證的人,等同於學院的臨時學生。阻攔者,一律按違紀處理。
保安喉結滾動。攥著短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楚狂那張平靜的臉。恨不得一棍子砸下去。
但他不敢。
在這座等級森嚴的學院裡,規矩大於一切。
保安猛地收回手。身體僵硬地向側邊退開一步。讓出大門通道。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把死蒼蠅。
楚狂把胸牌別在舊夾克的胸口。
一步跨過那道足以容納四輛裝甲車並排駛入的寬闊門檻。
屬於他的世界。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