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棄民變學生

儲藏室裡只剩下紙頁翻動和重物搬運的動靜。

“你沒有神恩波動。”沈墨白突然開口，聲音極輕，像是自言自語，“但你的體魄，比神啟者還要強悍。”

楚狂翻書的手沒停：“你身上帶著暗影系的臭味，卻窩在這裡當個沒學籍的旁聽生。你的秘密也不少。”

沈墨白輕笑了一聲。

“一點特殊情況。”他手指摩挲著紙頁折角，“體制內的人，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兩人不再搭話。

楚狂徹底沉浸在文獻堆裡。

“微光”視野下，黑暗的儲藏室纖毫畢現。他的大腦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瘋狂吸收著這些星城最核心的知識財富。

搬運。分類。閱讀。

汗水順著下頜線砸在落滿灰塵的地磚上。

三個小時後，他在一個生鏽的鐵皮箱底，翻出一份發黃的羊皮卷。

《星城歷前一百二十年特殊案例歸檔》。

楚狂抹去上面的黑灰。目光掃過正文。

“案例編號：零零七。實驗體未參與神殿覺醒儀式，體內未檢測出神恩共鳴。但其肉身強度與感知力，遠超同階使徒。”

“結論：依據第七十三號舊法規，啟動‘非覺醒儀式獲得超凡能力’的特別評估程式。”

楚狂瞳孔猛地收縮。

第七十三號舊法規。

不用跪拜神明，不依靠神恩，依然能獲得官方認可的超凡能力評估路徑。

二十年前有過先例。

這幾個字像燒紅的鐵烙，死死印進楚狂的腦子裡。

他把羊皮卷按原樣摺好，歸入對應的編號筐。

......

時間流轉。

儲藏室沒有窗戶。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鐘在一圈圈走動。

日夜交替。

沈墨白離開。又回來。

他帶著兩份食堂的冷硬饅頭，扔給楚狂一個。

“第一天。”沈墨白看著楚狂依然挺直的脊背，推了推眼鏡。

楚狂單手接住饅頭，幾口嚥下。沒停下手裡的活。

一百箱。八十箱。五十箱。

灰塵糊滿了楚狂的臉和脖子。舊夾克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肌肉線條分明的後背上。

連續高強度的體力消耗，換做普通人早就脫水昏厥。

但楚狂沒倒。

意識深處的黑色祭壇緩緩轉動。磅礴的人道之力無聲無息地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休息。肌肉撕裂再重組，每一秒都在變得更強韌。

第二天深夜。

老婦人端著茶缸路過儲藏室。從門縫裡看了一眼。

木箱山已經平了一大半。那個棄民還在搬。動作沒有絲毫遲緩。

她枯乾的嘴唇動了動，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第三天凌晨。

最後十箱。

楚狂的雙眼熬滿血絲，但眼神亮得嚇人。

“微光”視野下，空氣中的灰塵顆粒慢放漂浮。他的手速快出殘影。鑑定編號、分類、扔進筐內。

沈墨白靠在門框上。

他罕見地沒有看書。目光始終停留在楚狂身上。

在暗鴉組織裡，他見過無數毅力驚人的人。那些人被鞭子抽打、被死亡威脅，逼出了身體的極限。

但楚狂不一樣。

沒有外力逼迫。這個人純粹是靠著一股發狠的執念，硬生生扛著。

“砰。”

最後一個木箱空了。

楚狂直起身。骨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他扯下旁邊的一塊破抹布，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和汗水。

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吱呀”聲。

老婦人拄著一根黑木柺杖，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