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傳聲筒

楚狂把回聲匣和符文彈藥一起揣進貼身內兜，轉頭看向黑市主街的方向。夜風吹在臉上，刮骨一樣疼。

“夠了。”

他頓了頓，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明天上午，黑市主街，人最多的時候。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扒了這頭肥豬的皮。”

“還需要一個人。”

楚狂從口袋裡掏出葉靈溪交接裝備時塞來的一張小紙條。上面用碳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如果你需要在公開場合播放回聲匣，我可以幫你做一個擴音器。需要的話，隨時來麵館找我。”

楚狂沒有片刻耽擱，連夜折返靈溪麵館。

葉靈溪聽完整個計劃，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圓。

她二話不說，一頭扎進工坊最深處的廢料堆，翻出一個足有半個水桶大小的喇叭狀銅質裝置。

“這是我上個月閒著沒事做的‘傳聲筒’原型。”

葉靈溪抓起抹布猛擦上面的灰塵，語調高亢。

“本來想拿到黑市去賣，結果那些沒眼光的傢伙嫌它太笨重，一直沒找到買家。這玩意兒裡面裝了三層聲音放大陣列，只要把回聲匣的輸出端接到它的輸入口，聲音絕對能放大到整條街都聽得見！”

她手腳利落地忙活起來。螺絲刀上下翻飛，不到十分鐘就把兩個裝置懟在了一起，最後拿根粗銅絲將介面死死勒緊。

“試試。”

葉靈溪退後半步。

楚狂按下回放鍵，逆時針轉動齒輪。

“——你以為我桌上那些符文彈藥是從哪來的？你們城...”

錢多多那不可一世的公鴨嗓，瞬間從巨大的黃銅喇叭裡炸裂而出！

聲音十分清晰，連錢多多說話時那陣油膩的喘息聲都被完美還原，在安靜的麵館後院裡來回激盪。

“哎喲我的媽呀！大半夜的誰在號喪！”

隔壁屋裡突然傳來葉母被驚醒的罵聲。

葉靈溪嚇得一哆嗦，趕緊伸手死死捂住傳聲筒的喇叭口，轉過頭衝楚狂吐了吐舌頭，滿臉都是惡作劇得逞的興奮。

楚狂關掉裝置，點點頭，直視著葉靈溪。

“明天上午，黑市主街。靈溪，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可能會有危險。”

葉靈溪毫不猶豫地把那個笨重的傳聲筒死死抱在懷裡，用力點頭。

她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下巴繃得死緊。

“那個死胖子砸了我爸的輪椅，讓我爸在地上磕得滿身是血。”

葉靈溪咬著小虎牙，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筆賬，我葉靈溪在心裡記著呢。明天，我要親手按下這個播放鍵！”

凌晨三點。

楚狂獨自回到棄民窟的棚屋。他沒睡，徑直走到屋外那堵殘破的半截磚牆下。

夜風掀動著單薄的外套。他從懷裡掏出三炷劣質線香，點燃，插進土裡。這是行動前最後一次上香。

火苗在風中明滅不定。楚狂盤腿坐下，閉眼。

腦海深處，那座古老的黑色祭壇輪廓又清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