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傳聲筒

暗金色的字元在虛空中跳動，信仰值在緩慢而紮實地攀升。

明天的計劃，從頭到尾、一分一秒，被他嚼碎了過了整整三遍。

時間、地點、秦鐵柱和葉靈溪的站位、錢多多可能帶多少打手、黑市的規矩會如何限制雙方、甚至財富神殿可能做出的反應——每一個變數，每一步應對，全在腦子裡砸實了。

他攥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過去三年在星城底層摸爬滾打、吃盡白眼的經歷，早就教會了他一個血淋淋的道理：在絕境中活下來，從來不靠神明施捨，也不靠虛無縹緲的運氣。靠的，是你比對手準備得更充分，更狠，更不要命。

“咳咳……”

屋內傳出母親壓著嗓子的咳嗽聲。

楚狂猛地睜眼，雙眼在黑夜中眯起。

楚小滿被踩斷的鉛筆和掀翻的文具攤、母親坐在床上那無助瑟縮的模樣、葉靈溪父親摔在青石板上的輪椅——這些畫面，此刻徹底燒成了一團無法熄滅的野火。

明天，他不僅僅是為了爭奪一個在黑市賣材料的交易權。

他是要用錢多多的下場，去告訴星城所有欺負過他、踐踏過他在乎的人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使徒們：

有些東西，不是你們有錢、有背景、有神明庇護，就能隨便踩在腳底下的！

...

翌日，上午十點，星城黑市主街正值一天裡最鼎沸的當口。

兩旁攤位擠得水洩不通，商販扯著粗嗓的吆喝、熬煮出黑市獨有的狂躁。

楚狂獨自從街口踱步進來。

靴底磕在青石板上的動靜本該被喧鬧淹沒，可他一路走過，沿途攤販卻像活見鬼似的，手裡的活計全停了。

“那不是楚狂嗎？”一個賣草藥的乾瘦漢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拿胳膊肘直捅旁邊的人。

“瘋了吧！錢胖子前天才放話全黑市封殺他，竟然還敢大搖大擺逛主街？”

嘀咕聲像長了腳，眨眼間傳遍四周。

有人搖頭嘆氣，當這小子今天是嫌命長來送死的；也有人抱起胳膊，幸災樂禍地等著看血濺當場。

楚狂沒理會這些目光。他徑直走到主街正中央的十字路口。

這地方是整個黑市的咽喉，四條街交匯，視野敞亮，避無可避。

訊息長了翅膀，不到三分鐘就飛進了錢多多的耳朵。

“好！好得很！楚狂！”

伴著一聲氣急敗壞的咆哮，錢多多領著十幾個黑衣打手，從東街氣勢洶洶地殺了出來。

他那矮胖的身軀在人群裡橫衝直撞，臉上的橫肉因為狂怒直哆嗦。

衝到楚狂面前三米開外，他猛地剎住腳。

十幾個打手嘩啦一下散開，呈扇形把楚狂堵在正中間。

周圍看客見狀，立刻像躲瘟神般往後退，硬生生空出一大圈場地。

可誰也沒走遠——黑市裡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亡命徒。人牆轉眼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少說湊了二三百號。

錢多多居高臨下拿粗手指直戳楚狂的鼻子：“老子發了禁入令，你他媽還敢來觸黴頭？真當自己長了九個腦袋！一個連神都嫌棄的垃圾，也敢在老子地盤上撒野！”

他猛地一揮胖手，衝手下咆哮：“動手！把這小子的腿給我敲斷，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