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撕裂夜幕時,顧舟正攥著腰間的合成臺。
銅鐘在主艦“破浪號“的瞭望塔上狂鳴,林娜的嗓音混著海風灌進他耳朵:“西南方向發現十二艘黑帆船!
掛的是黑鰭團的鬼頭旗——趙剛那老匹夫把商船全改成了戰艦!“她的手還搭在銅鐘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繩被風扯散,幾縷碎髮粘在汗溼的額角。
顧舟的後槽牙咬得發酸。
三天前那團黑霧不是海霧,是趙剛用“腐海草“燒出來的遮障——這老東西早和海盜勾連,就等他艦隊演習時打個措手不及。
他望著海平線上逐漸清晰的帆影,能看見對方甲板上晃動的火把,像群發了瘋的螢火蟲。
“顧盟主!“李姐從艙室衝出來,懷裡還抱著一摞航海圖,“港口儲備的源質炸彈只剩十八枚了!
趙剛那賊提前買通了守倉庫的老陳——“
“夠了。“顧舟打斷她,聲音像淬了冰。
他的目光掃過甲板,看見水手們正按照訓練時的章法收帆、搬炮,張浩正踩著纜繩從桅杆上滑下來,腰間別著的短斧撞在船板上叮噹作響。
很好,至少紀律沒亂。
“海狼陣!“他扯開嗓子吼,聲音蓋過了浪濤,“前四艦橫列堵口,後六艦成雁翼包抄!
林娜,讓'鐵錨號'去東邊淺灘——他們要繞後截斷補給,沒門!“
林娜衝他豎了個拇指,轉身時踢翻了腳邊的水桶,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碎成銀珠。
變故發生在陣型剛展開的剎那。
一道紅影從桅杆後閃出來,是那紅衣女子。
她不知何時卸了斗篷,細劍挽著蛇形花在掌心轉了個圈,劍尖挑起張染血的羊皮紙:“幽影會的線人剛送的——海盜旗艦在左數第三艘,吃水比旁的深三尺,船尾掛著黑鰭團的骷髏燈。“她的眼尾還沾著夜露,卻比劍尖更利,“用你合成的訊號彈,炸了那盞燈。
他們沒了指揮,立刻就亂。“
顧舟的呼吸頓了頓。
三天前合成臺突然發燙時,他用“星芒珍珠“和“海妖眼“勉強合出三枚訊號彈,當時還嫌成功率只有三成是浪費材料。
此刻他摸向懷中的木匣,指尖觸到匣內刻著的符文——那是防止源質外洩的陣法,此刻正微微發燙,像在回應他的心跳。
“張浩!“他扯開木匣,將三枚幽藍的訊號彈拋過去,“帶'疾風號'和'快帆號'從左翼切進去,等我數到三就——“
“一!“
張浩接住訊號彈的瞬間,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能看見黑鰭團的船頭已經架起了投石器,有塊磨盤大的石頭正被點燃,在夜色裡拖出赤紅火舌。
他咬著牙把訊號彈塞進腰帶,反手抽出腰間的短斧:“都給老子把船速提起來!
誰要是慢半拍——“
“二!“
顧舟的聲音混著浪聲砸下來。
他望著張浩的船像離弦的箭扎進敵陣,突然想起老漁夫說過的話:“海戰最狠的不是刀槍,是人心慌。“此刻他看見趙剛的旗艦上亮起了燈籠,有人正舉著千里鏡往這邊望——是趙剛本人,那頂鑲著珊瑚的金冠在火光裡晃得刺眼。
“三!“
三枚訊號彈同時炸開。
幽藍的光焰刺破夜幕,像三柄直插雲霄的劍。
第一枚精準地穿透骷髏燈的罩子,燈油混著源質燃燒的噼啪聲裡,黑鰭團的旗幟突然開始亂晃;第二枚炸在旗艦的主帆上,燒焦的帆布撲簌簌落進海里,像群折了翅膀的黑鳥;第三枚最狠,直接撞碎了船尾的羅盤艙,顧舟甚至能看見裡面的羅盤針瘋狂旋轉,像發了瘋的蜂群。
“好!“李姐拍著船舷喝彩,卻被突然湧來的浪頭嗆了口海水。
浪頭不是自然來的。
馬龍帶著工程隊從底艙鑽出來,他的工作服沾著機油,手裡還攥著半根導火索:“潮汐陷阱啟動!“話音未落,港口外的海面突然翻湧,數十根鏽跡斑斑的鐵錨從海底沖天而起,鐵鏈相互纏繞著絞成大網。
黑鰭團的船撞上去時,像被無形的手拽住了腳,有的打橫,有的打旋,最倒黴的那艘直接被鐵鏈纏住了螺旋槳,船尾冒起青煙,開始緩緩下沉。
趙剛的金冠歪了。
他站在旗艦甲板上,手裡的千里鏡砸在船板上,碎成幾片。
顧舟望著他暴起的青筋,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黑市,這老東西拍著他肩膀說“賢侄可願與趙某共掌商盟“時的虛偽笑臉。
此刻那臉漲得像煮熟的蝦,正聲嘶力竭地喊:“轉舵!
快轉舵往深海跑——“
“想跑?“顧舟摸向腰間的合成臺。
青銅方臺的溫度燙得他掌心發紅他抓起船舵,對著水手們吼:“全帆升起!
破浪號,給老子撞上去!“
船首的青銅獸首撞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顧舟看見趙剛的臉在視野裡越來越大,對方腰間的玉牌被震得叮噹響——那是三個月前他親手合成的“避水玉“,此刻正隨著主人的慌亂晃成一片模糊。
“小刀!“他轉頭看向船尾。
小刀不知何時已經套上了鎖子甲,手裡的短刀在火光照耀下泛著幽藍,那是用“海妖牙“和“精鐵“合成的淬毒刃。
他衝顧舟點了點頭,靴底在船板上蹭出刺耳的聲響——那是在試重心,準備跳幫。
顧舟的手指扣緊了合成臺。
他能聽見臺內源質流動的嗡鳴,像極了穿越前實驗室裡的反應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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