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行宮大殿內,皇城司指揮使面對趙官家的發問,他連忙躬身,恭敬回道:
“微臣遵官家聖諭,昨夜已經派出數批密,探明查暗訪,並對已俘獲的原西夏最高僧政衙門【僧眾功德司】的官員們,進行了連夜審問,清查其衙門內的度牒庫存放的各大寺廟資產簿冊數百卷;再結合數批密探潛入各大寺廟中的親查回報。”
“最終,屬實如官家所料那般,這城內外的各大寺廟之中,暗藏的財富著實驚人!”
“原西夏偽帝的三座皇家寺廟,每座寺廟內所藏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皆堆積如山,還有大量的田契地契,粗略估算,其價值不下百萬兩白銀。”
“城內党項貴族所供奉的寺廟有二十座,財富亦頗豐;就連百姓供奉的城外數座小型寺院,亦有數十萬貫廟產!”
“哼!”趙吉聞言,冷哼一聲。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嘴角卻泛起一抹笑意:
“這些西夏禿驢,平日裡在寺廟中裝得慈悲為懷,暗地裡卻幹著這等斂財的勾當。如今崇佛的西夏已亡,那些不義之財,理應充作朕的大宋軍費。”
皇城司指揮使躬身抱拳,道:“官家,聖明!”
他又小聲地啟奏道:“據密探查報,這城外黃河岸邊的海寶寺內的後院密室內,秘藏十餘位年輕貌美的民女,以供其寺方丈行不雅之事……”
“豈有此理?!”趙吉怒道:“速速給朕詳查此事,審問那些民女是否自願入寺私通,還是被強搶而去的。”
“爾等審問過後,把海寶寺內那些民女秘密帶來。稍後,朕會對海寶寺的方丈,來一個殺雞儆猴!”
“微臣遵旨……”
趙吉向皇城司指揮使,要來了這城內外各大寺院的資產簿冊,堆在了龍書案上,如同一座小山。
皇城司指揮使告退後,趙吉靠在龍椅上,微閉雙目。
他讓大宦官梁師成,拿起案上的各大寺院資產簿冊,逐一讀給他聽……
“原西夏偽帝的皇家寺廟高臺寺,僧八百人;塔藏佛經《開寶藏》,寺內金佛百尊、銀器萬件,在城外佔良田一十五萬畝,寺外有僧農奴三百餘戶,寺庫存金五萬兩……”
“承天寺,建寺至今雖只有二十三年,然其為已亡的西夏偽帝李乾順所供奉,寺中有僧三百五十人,寺塔內貢佛舍利,收藏有西夏文的大藏經雕版,在城外佔良田十萬畝,歲收糧租兩萬石,寺產估值白銀三十萬兩……”
“原西夏偽太皇梁氏家廟戒壇寺,僧二百人,寺內鎏金銅佛像千尊,存党項貴族供奉寺廟的珍寶上萬件,寺記憶體銀八萬餘兩,在城外佔良田三千畝;擁有葡萄園百頃,以此釀造御酒來賺錢。”
趙吉聽得煩了,便對梁師成道:“梁大官不必再念了,念得太多你也累嗓子。朕已知曉這西夏的各大寺廟中所謂的高僧,皆是一丘之貉。”
“梁大官再找個習過文墨的小宦官,一起把書案這些西夏各大寺院的資產簿冊,從每一冊皆摘抄百八十字於便條上,粘在簿冊封面上。等到朕召見那些高僧時,朕與他們對質用。”
梁師成聞聽聖言,高興道:“老奴遵旨,這就速辦成此事。”
……
上午,原西夏興慶府各大寺廟的和尚們,奉官家聖旨,已經完成了各自負責的城內區域的“佛法”宣揚。
城內每家每戶,都從西夏高僧那裡知曉,西夏國被大宋滅亡、昨夜又有天雷毀炸西夏皇陵,皆是因果報應!
城內眾多居民從出生後就一直信佛,如今親看到西夏的高僧們來到自己面前,如此說法後,絕大多數的西夏居民都深信不疑:西夏該亡、大宋當興。
此時,寧夏城內,數千名和尚,分成百餘批,各自排著長隊,拖著疲憊的身體,終於完成了趙官家交待的皇差。他們心中雖有怨念,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們好不容易熬到午時,各寺的方丈、住持、高僧們共計一百人,紛紛奉旨來到寧夏行宮大殿外,心情忐忑,排成長隊,等待趙官家的召見。
而他們手下的眾多中下層僧人,則沒有資格面聖,只好留在城內等候。
百人的西夏高僧排著長隊等侯聖旨宣見前,他們還被趙官家的禁衛軍,逐一進行了搜身安檢,防止他們懷揣利刃面聖。就連西夏高僧拄著的禪杖,也被趙官家的禁衛軍喝令暫時留在此地,等面聖之後,他們出來時再歸還給他們。
寧夏行宮的大殿內,趙吉端坐在龍椅之上,威嚴無比。
大殿的龍書案下方左右兩側,站立著剛剛奉旨而來的宗澤、姚古、王稟、韓世忠、岳飛、吳玠、吳璘、楊再興、張憲、牛皋這十位留在城內的將領。
梁師成得到趙官家的示意後,高喊道:“宣大宋寧夏高僧,入行宮大殿面聖!”
門外的宦官立即傳話高喊道:“宣大宋寧夏高僧,入行宮大殿面聖!”
西夏百位高僧奉旨,按身份地位高低,從前到後,排成兩條長隊,躬身低頭,依次步入大殿內。
他們站好後,雙手合十,躬身行禮,齊呼道:
“阿彌陀佛,貧僧參見大宋皇帝,願趙官家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吉微微抬手,說道:“眾位高僧,免禮。”
入殿的百位西夏高僧,心裡還很不滿意,暗道:
‘以前,貧僧被夏皇李乾順召見時,人家夏皇都是早早地離開龍椅,親自到殿門外迎接啊!”
“以前,貧僧入殿後,夏皇還賜座哩。可這位御駕親征打進了興慶府的宋皇趙官家,卻如此輕待貧僧!’
趙官家那洪亮的聲音傳來:“眾位高僧不必拘束,皆抬起頭來,讓朕認識一下。”
高僧們聞聽聖言後,這才敢抬起頭來,向上望去。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嚇得他們那光禿禿的腦袋上,個個冷汗直冒。
這些高僧看到,被黃綢蒙著的堆如小山的龍書案後面,端坐在龍椅上的趙官家氣度非凡、英明神武,威壓天下英豪,似天外來人也!
這些高僧,之所以能被曾經的夏皇李乾順以及眾多黨項貴族所崇信,他們在口言佛法、相面認人這些方面屬實是擅長的。
他們再看一眼,一代聖君雄主趙官家的左右兩側,侍立著的老中青十位將領,皆如怒目圓睜的金剛,嚇得他們心臟狂蹦。
因為,他們用所謂的“慧眼”,看出了這些將領的手上,曾經都沾不少條人命。
冥冥之中,他們還感到:趙官家身邊的這些將領,在未來還會造下更大的殺業,真如一座座殺神也!
百位西夏高僧嚇得不由自主,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這些殺神,更不敢看眾殺神所拱衛著的真龍天子趙官家。
趙吉高聲道:“今日,朕召見爾等,一是,感謝爾等為朕宣傳天威,讓寧夏城內眾多百姓知曉,天命當所歸我大宋!”
“二是,朕久聞西夏佛教昌盛,高僧眾多,今日朕欲與爾等共論佛法。三是,稍後,朕會賜下齋飯御宴,以款待眾位高僧大能。”
“貧僧謝官家厚愛……”
“貧僧不才,願為官家講解我佛大法……”
眾僧一邊言謝,一邊心中竊喜,暗道:
‘以自己高深的佛法見解,向趙官家高談闊論一番,講述佛法的博大精深;再引經據典,定能說服趙官家像亡國之君李乾順那樣虔誠地信奉我教佛法……’
“我佛妙法,博大精深,不知官家想讓貧僧從哪講起呢?”
“……”
趙吉微笑著,並沒有輕易表態。他待眾僧答謝和問完,才緩緩開口道:
“朕聽講聞,在佛教中,‘貪、嗔、痴’,被稱為三毒。眾位高僧,何人可為朕解惑?”
眾僧面面相覷,心裡敲鼓,不是他們解釋不了這區區的“貪、嗔、痴”三字即三毒,而是他們不知道趙官家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來。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呢?
片刻之後,古稀之年的高臺寺方丈毅然站了出來。
他雙手合十,嗓音滄桑道:“阿彌陀佛,貧僧不才,願為大宋皇帝解惑。”
“好!”趙吉佯裝微笑,對其讚道:“朕聽聞方丈乃得道高僧,有勞方丈為朕解惑了。”
作為原來西夏皇家第一寺的高臺寺的方丈,他看到趙官家的微笑表情後,提到嗓子眼的石頭落了下來,他徐徐開口道:
“據貧僧所知,早在東晉,瞿曇僧伽提婆所譯的《增壹阿含經》中有云:
‘佛告波斯匿王:老耄之至不可避,死亡之至不可避。
貪淫致老,嗔恚致病,愚痴致死,除此三者,乃可得道。
一切眾生皆因食而存,復因耽食致病;王者因民存國,復因民叛失位。’”
“故此,貪、嗔、痴,被我佛稱為三毒。”
眾僧為敢於先出頭的高臺寺方丈,暗挑大拇指。
趙吉佯裝頓悟狀,道:
“朕聽高僧所言,頓覺開悟。這是貴教的佛陀告誡弟子:‘貪者,因執取外物耗竭身心,而催生衰老;嗔者,因怒火攻心氣血瘀滯,而招引疾病,愚者,因矇昧造業自絕生路,而導向死亡。”
“朕聽高僧之言方悟:食物維繫生命,貪食反成病因;君王倚賴民眾,暴政卻致亡國。唯有超越貪、嗔、痴,方可解脫。是否?”
高臺寺方丈急忙高興道:“官家所言極是,看來官家與我佛有緣啊!”
眾僧立即附和高呼道:“官家真乃與我佛有緣也!”
“哈哈哈。”趙吉大笑道:“朕喜聞與佛祖有緣,真乃三生有幸也!”
此時,寧夏行宮大殿內,歡聲笑語,看似氣氛歡快祥和。
這讓這群西夏高僧放鬆了警惕。
趙吉又問道:“貪、嗔、痴,如何戒除?”
西夏第二大寺廟高臺寺的主持,立即出列,搶答道:
“貧僧曾習唐代高僧玄奘法師詮釋編譯的天竺《成唯識論》,其中有云:‘貪者愛染為性,嗔者憎惡為性,痴者迷暗為性。三毒遍障涅盤路,唯識轉依方證真如。’”
“故此貧僧認為,貪、嗔、痴,三毒非僅需‘戒除’,更要在心生時,以般若慧劍觀其空性,方是佛法根本智!”
“啪啪啪啪。”趙吉附掌,叫好道:“大善!”
“佛法果然高深,朕想知道這三毒之首的‘貪’,究竟包含些什麼?哪位高僧能用淺顯易懂的詞句,為朕解讀呢?”
這時,一直眾僧中的海寶寺方丈久信心頭一動,自家的寺院本是在城外的黃河岸邊,原本就是個民間小寺廟。
趕上了李乾順當政這麼多年來一直在西夏推崇佛教,自己主持寺院這三十來年間,推陳出新,利用地理優勢,包攬了黃河岸邊的所有水磨生意,賺的雖然是百姓們的磨米磨面的小錢,但架不住這生意本小利大,客戶眾多啊,所賺頗多。
自己又用寺內的閒錢對百姓放貸、經商,寺廟的資產日積月累變得頗豐,海寶寺現在已經成為西夏一座大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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