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都忍不住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也不怪他失神,主要是太魔幻了,吐蕃大軍怎麼可能會舍下都已經吃到嘴邊的肥肉的,總不能是薛仁貴神威無敵,宛若天神,又是三箭,逼退了吐蕃三十萬大軍?
但,如果不是,又該怎麼理解?
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他擰著眉頭,看向身邊的這幾位心腹肱骨。
“總不能是吐蕃境內有人造反,抄了他的老底?”
但話剛說完,他就又搖了搖頭。
對於吐蕃的情況,他並非一點都不瞭解,深知松贊干布在吐蕃的威望,也深知此人頗有手段,他敢帶領三十萬大軍親征吐谷渾,定然在後方做好了全面的準備。
就算是有人想要造反,應該也掀不起大的風浪。
怎麼可能,逼得他直接撤軍呢?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等人,也很有些摸不著頭腦。正在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李恪的書信到了。
“竟然是王玄策和席君買……”
真相破了。
但這個真相,更是讓一群大佬瞠目結舌。
三百商隊的護衛,好吧,就算是這三百護衛是出自蜀中的精銳,但這事也過於誇張離譜,那兩個毛頭小子是怎麼敢的!
能根據吐蕃後方的形勢變化,做出那份準確的判斷,還能用有眼光,有才華,有謀略來形容,但帶著三百人,就敢冒充朝廷使節,單槍匹馬入羌營,而且還真的把事幹成了,得用什麼樣的詞來形容?
長孫無忌都忍不住張了張嘴,老半天才吐槽道。
“為什麼長安縣公名下的徒弟,都是這等怪胎……”
李世民都忍不住吐槽。
“王玄策和席君買那兩孩子我也見過,還指點過他們幾句,當時也沒看出來有這等本事啊……”
杜如晦在一旁苦笑。
“看起來,子安不僅才學驚人,他的識人之能,也是無人能出其右啊……”
聽到這裡,房玄齡等人不由連連點頭,唯有李世民捻著鬍鬚,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似乎,好像,子安手底下還有兩個小徒弟呢。
王子安並不知道,就連自己養在家裡的兩個小徒弟,也開始被某些人給徹底惦記上了,因為,他明日就要迎娶豫章了。
一想到,豫章那丫頭恬靜柔弱動不動就臉紅的小性格,他不由嘴角微微上翹,有些蠢蠢欲動起來,對明日即將到來的洞房期待起來。
但也沒有蠢蠢欲動多久,因為他還有一項極為重要的工作,需要馬上去做。
那就是安撫幾位夫人。
唉,這就是媳婦多的煩惱了。
結果,他陪著笑臉趕到穎兒那邊的時候,人家根本沒搭理他,頭都沒有抬,就拿著女工在那裡做。
那長長的針線,從一頭狠狠地扎進去,又呲啦一聲,從另一頭狠狠地拽出來。
嘴上,雲淡風輕。
“夫君是明日就要迎娶新婦的人,來妾身這裡做甚……”
王子安:……
“夫人辛苦,我過來就是看看夫人……”
王子安小心翼翼地上前賠笑。
程穎兒似笑非笑地回頭,看著故作可憐的王子安,有些好笑地道。
“妾身有什麼好看的……”
說到這裡,才恍然大悟似的道。
“怎麼,夫君難不成怕妾身嫉妒?妾身豈是那種善妒的——切莫說,你要迎娶月兒妹妹進家,就算是你在外面,再娶上幾位什麼靈兒珊兒笛兒之類的妹妹來,妾身也不會壞你好事的……”
王子安聞言,不由大汗,舉起袖子偷偷摸了摸額頭的虛汗,連連擺手。
“咳咳咳,不至於,不至於……”
悻悻然地從程穎兒房間被推出來,他又硬著頭皮去了長樂那邊,原以為又是一陣槍林彈雨,結果——
人家根本沒拿他這當一回事。
“夫君為什麼要這麼問,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我家阿耶三宮——額,總之,反正比你多多了,這種事有什麼好說的——”
見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長樂不由瞪大了眼睛,很是詫異,甚至還有些不太理解,這種事為什麼還要來問她啊。
王子安:……
好吧,是我狹隘了!
看著自家媳婦蠢萌蠢萌的眼睛,王子安直接灰溜溜地敗走。
無論去程穎兒那邊,亦或者是去長樂那邊,王子安心裡都沒有多少緊張,但唯獨到了蘇蘇門前的時候,他的腳步是真的有些遲疑。
原地調轉了幾個圈後,才硬著頭皮踱了進去。
蘇蘇的房間沒亮燈,王子安伸手試著推了推門,裡面沒鎖,應聲而開。王子安一眼就看到了抱著長劍,獨自蜷縮在床頭的蘇蘇。
見他進來,也沒有出聲,只是往床頭又縮了縮。
王子安心中不由暗歎了一聲,脫掉鞋子,默不作聲地爬過去,伸出手,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肩頭。
蘇蘇依然沒有說話,但王子安卻感覺得出一絲微微的抗拒。
王子安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只能默默地陪著她,一起抬頭,看窗外的月光,以及稀稀拉拉的星河。
良久。
他才感覺到蘇蘇的身子漸漸軟了下來,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頭。
“我也要一個孩子……”
王子安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今日的長安縣公府上,蟲兒叫的有些喧囂。
……
不遠處的跨院裡,狄仁傑端著果盤,很是狗腿地湊到武則天的身旁。
“師姐,你嚐嚐——”
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地摸起一個塞到嘴裡。一邊嗚嗚嗚地吃,還一邊有些擔心地瞎打聽。
“師姐,你說新師孃好不好相處啊,以後要是看我們不順眼怎麼辦,師姐,你說……”
這傢伙跟個話癆似的,絮絮叨叨,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武則天一巴掌給拍到了地上。
“你今天是不是很閒,師父給你佈置的作業完成了嗎?今日的騎射練習了嗎?我給你的那本高數,你學會了嗎……”
狄仁傑:……
一臉懵逼的狼狽而逃,完全不明白,自己又哪裡得罪了自家這位小師姐。
“唉,女人真是麻煩,喜怒無常!也不知道自家師父為什麼那麼想不開,一個又一個的娶回家,唉,真可憐……”
結果,這貨當天因為沒完成自己小師姐佈置的高數任務,又被自家師姐拉到演武場上“切磋”了一番……
……
第二天,王子安大婚。
整個長安,為之轟動。
這一次,李世民終於做了一次正兒八經名正言順的老丈人,這貨坐在自己特意給自己準備的府邸裡,四平八穩,等著王子安過來給自己這個老丈人行禮。
頗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瞧得一旁的長孫無忌都有些替自家這位陛下心酸。
真不是不容易啊!
誰見過娶第四房媳婦,還是公主的!
今天,長安的百姓算是開了眼界了,但這是當今太上皇欽點的,就連當今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捏著鼻子答應了,誰敢說半個不是?
就算是要說,也只能讚一句:
當今陛下真純孝也!
為了慶祝自家東家大婚,今日整個長安城內,所有長安縣公名下的戲院、商行、酒樓、門店,包括前段時間剛剛開業的長樂大型連鎖超市,全部五折優惠。
甚至就連貞觀錢莊,都趁機搞了一個存錢特惠。
定期三年,利息上浮一成!
引得長安城內人頭攢動,就跟過節一樣。
能在長安做生意的,能有幾個傻子?
大家一看這架勢,哪裡還需要別人來講,紛紛打出打折促銷,慶祝長安縣公新婚之喜的口號,甚至還有個叫鄒鳳織的攤販,別出心裁地搞出來一個一次交兩百錢定金,以後每次消費,都可以從中扣除並打八折的回饋老顧客活動。
還真是吸引了不少人,據說,當天就有二百多人,在他家交了定金。
這件事,事後傳到王子安耳朵裡的時候,他都不由驚呆了。
古人智慧,真是不可小覷,這就有這麼割韭菜的了?
鄒鳳織,人才啊!
不過,這些都只不過是小事,把整個婚禮的喜慶氣氛直接推上高潮的,還是當今陛下的一封詔書。
長安縣公,體恤國事,仗義疏財,以個人之力,協助朝廷修繕城南,改善民生,功莫大焉,又教徒有方,為國育才,其徒王玄策、席君買、薛仁貴等,皆有大功於國,特晉爵為廖國公,與國鹹休,永世無窮。
賜良田千頃,蔭封嫡長子為藍天縣男。
一時間成為長安城內的美談。
酒席的角落裡,于志寧偷偷地用手肘碰了碰正悶頭喝酒的孔穎達,輕聲道。
“仲達兄,還沒有下定決心?”
孔穎達怔了怔,舉起酒杯輕輕地與于志寧碰了碰,一飲而盡,等放下酒杯,這才語氣複雜地苦笑道。
“老夫又能如何?陛下有太上皇出面做主,老夫又能如何,我孔家也算得上素有門望,總不能上杆子的送閨女去與人做妾……”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
“老夫,當初悔不該聽信程老匹夫之言,以至於錯失良機……”
這種場合,陛下是不敢抱怨的,但罵程老匹夫幾句卻是無妨。對於這些,于志寧也只能舉起酒杯,陪著自家這位鬱悶的老友再喝一杯。
“……只是,只是苦了靈兒那丫頭……”
孔穎達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一見子安誤終身。
但,如今還能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