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紮在嫩江縣的偽滿軍第三軍管區教導隊出動了,是向朝陽山地區的第二支隊發起討伐作戰,日軍似乎認為襲擊伊拉哈鎮、學田鎮的抗聯是來自朝陽山地區。
這就很有意思,日軍是不認為第五支隊有能力再次發起行動,防備自己往朝陽山地區撤退,故此加強封鎖線。陸北覺得討伐作戰的實際意義不大,更多是加強朝陽山地區的封鎖線。
根據西北指揮部的通報,德都、北安地區的日偽軍加強防備,尤其是偽滿軍護路軍和日軍鐵路守備隊,對於鐵路的防範已經達到頂峰。
陸北從挎包中取出地圖檢視,嫩江縣的偽滿軍出動,這場行動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之後隊伍前往額爾古納地區壓力會小很多,但是相對的第二支隊和第六支隊壓力將增大。
說來日偽軍也奇特,只要一地有什麼風吹草動,那立刻就是群狼撲上去。日軍有時候知道抗聯故意使壞調動他們,但又不得不去,調動敵人容易,可一旦被逮住不死也得脫層皮。
外面,呂三思和幾個被土匪綁票的人走進來。
一進門,那幾個人就給陸北磕頭。
“長官啊,多謝諸位長官的救命之恩。”
“諸位大哥都起來,咱們抗聯不興這個。”陸北趕緊放下地圖去攙扶。
這幾人都是當地計程車紳,給綁了敲詐,幾人一頓誇,要不是抗聯救命,估計也等不到家裡人送錢來。
其中一人忿忿不平的說:“這‘賽梁山’是胡大疤瘌的走狗。”
“這又是誰啊?”陸北問。
瞭解完情況的呂三思解釋道:“嫩江縣之前的日本維持會副會長叫孔芳萍,以前是嫩江縣衙的師爺,在嫩江這地界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
這胡大疤瘌則是孔芳萍的結拜兄弟,這‘賽梁山’就是胡大疤瘌的一股勢力,專門讓土匪去綁架勒索,完事他們就去苦主家裡放高利貸。不借高利貸就撕票,借完高利貸一輩子都還不清。
剛剛我也是聽了老半天,這裡面一環套著一環,關係錯亂的很。”
“等等,意思說還有土匪要剿是吧?”陸北問。
呂三思聳聳肩膀:“群眾有需求,你不願意咋的?”
“你先說說咋回事。”
幾人聞言又跪在地上磕頭:“軍爺,您得給我們老百姓做主,那胡大疤瘌和孔師爺實在不是個東西。”
“我們沒人能指望了,就指望抗聯能給咱們老百姓做主。”
無奈,陸北將他們重新攙扶起來:“諸位老哥哥,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咱總不能啥都不知道就一股腦殺將過去,行軍打仗總得有個章法才行,是吧?”
好說歹說,陸北才把幾人穩住。
東北的土匪關係錯亂著呢,一條線上搭著好幾條線,東北四百多個較大的土匪團伙,有三分之二都是地主出身,要麼與地主士紳關係密切。剩下的一部分也絕非是什麼綠林好漢,東北的綠林好漢們早就參加義勇軍戰死殉國了,剩下的都是些什麼德行,不問也知道。
順藤摸瓜往上說,這‘賽梁山’一開始是附庸胡大疤瘌的,後來做大了便自己立了堂口,但與胡大疤瘌關係較為密切。胡大疤瘌是雙山鎮的地主,也是民團頭目,手裡有三四十號人,但有‘官面身份’,在當地是響噹噹的響噹噹。
這胡大疤瘌上面是孔芳萍,對方是鐵桿漢奸,以前是嫩江縣衙的師爺,當過日本維持會的副會長,還是嫩江縣偽滿政府的主任秘書,前年辭職返鄉榮養了。也是在孔芳萍的庇護下,從東北軍時期到偽滿時期,當地的土匪勢力猖獗到不行。
上山為匪,下山就是地主,是官。
猖獗到什麼程度呢,連日本人都忍不下去,收不到出荷稅了,一問都叫土匪給搶了去。於是乎日軍派兵去打土匪,結果人家下山把衣服一穿,說自己是偽滿政府的民團,搞得日軍都破防。
這孔芳萍辭職返鄉,與日寇對其不滿有一定關係,養出的狗不聽話,可不得一腳給踹的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