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權低眉順眼地躬身道:“陛下勤政愛民,宵衣旰食,實乃萬民之福。只是……這國庫……確實週轉不靈。”
“週轉不靈?”
隆治帝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向戴權,語氣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前些年為了北邊的戰事,把家底都快掏空了!好不容易仗打完了,想著能喘口氣,結果呢?老天爺也不消停,不是這兒澇就是那兒旱,百姓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朕能怎麼辦?減稅!免賦!開倉放糧!裡裡外外一算,進項越來越少,開銷卻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隆治帝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疆域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
“朕天天對著這些要錢的摺子,頭都快炸了!沒錢,寸步難行!”
“賑災的銀子不到位,流民就要生亂;邊軍的糧餉接濟不上,軍心就要動搖!這道理誰不懂?”
“戶部那幫老傢伙!”
隆治帝的聲音裡透出濃濃的不滿。
“一個個抱著祖宗的規矩當寶貝,問他們怎麼開源,就只會哭窮,要麼就是讓朕省!”
“宮裡省,后妃省,最好朕連飯都別吃了!可有些開支,是能省的嗎?祖宗的臉面,朝廷的體統,不要了?”
隆治帝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揚州的位置。
“江南,魚米之鄉,富得流油!尤其是鹽稅,那是國庫的命根子!”
“可這幾年呢?一年比一年少!銀子呢?都蒸發了不成?”
戴權聽到隆治帝的話語後,汗流浹背,不敢多說一句話。
御書房內一時陷入沉寂,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嗯,”隆治帝冷哼一聲道,“戴權,你去坤寧宮走一趟,就說朕想請皇后過來敘敘話,有些家國事,想聽聽她的意思。”
“奴才遵旨。”
戴權不敢多問,躬身應下,腳步輕快地退出了御書房。
偌大的書房裡,只剩下隆治帝一人,對著地圖,目光久久停留在江南那片富庶之地,眼神複雜。
......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坤寧宮內,燭火搖曳,李皇后正倚在軟榻上,手中拿著一本佛經,卻遲遲未能翻頁。
李皇后的思緒,早已飄到了在坤寧宮發生的那一幕。
冠軍侯賈珺,在眾多名門貴女中,偏偏將目光投向了寄居在榮國府的林黛玉。
這件事,在坤寧宮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那些原本信心滿滿的誥命夫人們,此刻回去只怕都在暗自揣測和議論。
李皇后回想著賈珺當時的神態。
少年人眉宇間的銳氣尚未完全褪去。
可眼神深處,卻又帶著些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甚至……滄桑?
看林黛玉那一眼,不像登徒子那般輕浮,倒真有幾分……欣賞?
甚至,她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憐惜。
憐惜?
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連寧國府都敢抄的侯爺,會對一個弱不禁風的孤女動這種心思?
李皇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卻又不得不承認,那眼神不似作偽。
林家姑娘她也略有耳聞。
林如海是當今聖上信重的臣子,林家也是書香門第。
這林黛玉雖體弱多病,據說才情極高,在京中閨秀裡也是獨一份兒的。
難道賈珺是衝著林如海去的?
李皇后指尖一頓,林如海現下正在揚州巡鹽,那可是天下皆知的肥缺,更是國庫歲入的重中之重。
皇上近來為了國庫空虛之事,眉頭就沒舒展過。
莫非……這少年侯爺年紀輕輕,心思就已經如此深沉,懂得從姻親上佈局了?
想到此處,李皇后不由得微微搖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這朝堂內外,真是處處皆學問,步步需算計。
正出神間,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宮女低聲通報:“娘娘,戴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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