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皇后斂了心神,坐直身子。
戴權躬身行禮道:“奴才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李皇后放下佛經,輕聲問道:“這麼晚了,你親自過來,可是皇上那邊有急事?”
戴權垂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回娘娘的話,陛下請您即刻去御書房一趟,說是有些家國大事,想聽聽您的主意。”
李皇后心下了然,家國大事?
多半還是為了那個空蕩蕩的國庫。
自從去年年中,皇上那緊鎖的眉頭就沒鬆開過,想來是財政的窟窿實在太大,堵不住了。
只是,特意叫她過去……是想聽她說什麼呢?
後宮不幹政,這是祖訓。
但她身為皇后,有些話,旁人不能說,她或許能提點一二。
“知道了。”
戴權見李皇后應了,便退身往殿外等候。
李皇后站起身來,手中的佛經滑落到軟榻上。
她沒有彎腰去撿。
一旁的宮女見狀,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佛經拾起,放回原處。
李皇后步下軟榻,緩緩走向內室。
“更衣。”她輕聲吩咐。
侍女們魚貫而入,動作輕柔地伺候著。
褪去素色的常服,露出裡襯雪白的絲綢。
她的身段在燭火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線,不似年輕女子那般纖細,卻自有一股成熟雍容的風韻。
肌膚如玉,在昏黃的光線下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侍女們取來一件宮裝,上面繡著暗金色的鳳凰紋樣。
衣袍的料子是上好的蜀錦,觸手溫涼滑膩。
李皇后抬手,讓侍女為她披上。
衣袍順著她的肩膀滑下,貼合著她的身形。
腰肢被寬大的衣帶輕輕束起,顯得身姿更加挺翹。
李皇后走到妝臺前坐下。
鏡中的女子,眉眼端莊,氣質清冷。
歲月似乎格外眷顧,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幾絲淺淺的痕跡,反而更添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沉澱。
侍女拿起梳子,為她梳理烏黑的長髮。
髮絲如瀑,柔順地垂落。
沒過多久,侍女已經梳好了髮髻,為她插上了一支簡單的金累絲鳳頭簪。
沒有過多的珠翠,只顯得大氣沉穩。
“娘娘,好了。”侍女輕聲說。
李皇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她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那是一張皇后的臉。
端莊,威嚴,卻也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李皇后走出內室,戴權已經在殿外候著。
“走吧。”
李皇后語氣平緩道,然後便是穿過長長的宮道。
坤寧宮的沉香氣息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夜的靜謐和隱隱傳來的更遠處宮殿的聲響。
御書房近了。
進去後,只見隆治帝正站在案前,背對著門口,看著牆上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