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母親和祖母都考慮好了,那女兒還有什麼可說的,家裡儘管安排就是了。”
“不過陛下並不看重我榮國府,便是女兒僥倖晉升妃嬪,多半也是不溫不火。”
“類似這樣的妃嬪,宮中有的是,未必能夠給家裡帶來多少臂助。”
王夫人擺了擺手後說道。
“元春,話不是那麼說,你只要能晉升妃嬪,安穩的做到這個位子上,那我榮國府就還有依仗,不會被人隨意拿捏。”
“好孩子,我知道你在宮中不容易,但這都是為了家族,你再堅持堅持吧。”
“晉升妃嬪的事情,老太太會親自去操持的,這段時間你小心低調行事,等著結果就行了。”
賈元春心中情緒不振,漫不經心答應了一聲。
母女二人簡單交談了幾句後,目的達成的王夫人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離開了宮中。
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賈元春心裡失落至極。
今日雖然王夫人說的熱鬧,但是賈元春不是傻子,能夠感受到如今的自己對於家族而言完全成為了一個工具人。
自己從母親身上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的溫暖。
反倒是剛才一提起弟弟賈寶玉的事情,母親倒是真情流露,一副為寶貝兒子鳴不平的狀態。
雖然心裡無比失望,但畢竟榮國府乃是自己的親族,也是自己在這深宮之中最後的一點慰藉了。
賈元春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好好接受家族的安排,做好接下來的準備。
就在榮國府這邊緊鑼密鼓開始籌謀賈元春晉升妃嬪之時,幽州的戰事也是逐漸拉開了帷幕。
如同往年一樣,突厥開始南下入侵,在幽州幷州邊境襲擾城鎮,行掠奪之事。
朔方軍則是佔據防線開始了反擊。
只是因為後勤補給不足,朔方軍打的頗為吃力,朔方軍主帥蘇烈八百里加急向京師送來情報,請求朝廷加快供應糧草軍需軍餉。
乾清宮中,在收到了朔方軍的軍報之後,隆化帝眉頭不由得一皺,而後看向一旁的夏守忠說道。
“夏守忠,朔方軍中的監軍太監可曾回稟前線的情況。”
夏守忠微微點頭後說道。
“回陛下,有訊息傳回來,前些時日奴婢便曾經向陛下回稟。”
“主要還是糧草軍需供應之上,存在剋扣貪墨之事,導致朔方軍中物資供應緊張。”
“戶部那邊,應該是有相當大的責任。”
“陛下當時並未下什麼決定,因此奴婢也並未繼續安排什麼。”
隆化帝聽後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也是有些疲憊之色。
對於此事,隆化帝心裡也清楚,前方吃緊,後方緊吃乃是常態。
再加上隆化帝心裡覺得戶部應該不敢做的太過分,所以也就沒當回事兒。
如今眼看很有可能影響到戰局,隆化帝心裡有些慌了,但此時的隆化帝也是騎虎難下。
如果對此事置之不理吧,萬一前線作戰潰敗,那就完了。
可若是雷霆處置吧,這又不符合隆化帝對於平衡朝政的安排。
畢竟一旦追究責任,肯定是拔出蘿蔔帶出泥,蕭欽言除了是內閣首輔外,還是戶部尚書。
他新官上任不久,若是被追究這個責任,那很容易讓蕭欽言在內閣被打壓的抬不起頭,林如海一家獨大。
在猶豫了一番後,隆化帝無奈說道。
“從查沒江南關稅案中的贓銀中取出五百萬兩交給戶部,命戶部再籌措一批軍需物資,儘快運送到幽州前線吧,命錦衣衛負責監督此事,負責押送物資車隊。”
沒有辦法,隆化帝最終也只能是選擇了割肉了事,原本該一次辦成的事情,戶部這群負責籌措押送糧草的人吃了一道後還能再吃一道,簡直是爽極了。
不過割了這五百萬兩銀子後,就能確保朔方軍擁有充足的軍需物資嘛,這恐怕還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隆化帝以為派錦衣衛介入押送,就能夠徹底扼殺掉後方緊吃的惡習。
但面對著豐厚的利潤,事情哪裡會有這麼簡單。
轉眼時間又過了三天,金陵城秦淮河畔,蘇慕白正悠閒的坐在樹蔭之下垂釣,清風徐徐吹來,時不時的再喝上一口冰鎮的酸梅湯,可謂是愜意之極。
在蘇慕白身旁,刑部清吏司員外郎孫文遠正向蘇慕白彙報著這幾日他們調查到的情況。
“大人,經過我們近幾日的走訪,金陵知府賈雨村的情況,比想象的要嚴重的多,除了迫害石呆子外,賈雨村與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來往極為密切,雙方狼狽為奸,在金陵幹下了許多天怒人怨的惡事。”
“這是我搜集到了一些罪狀,請大人過目。”
蘇慕白擺了擺手後,並沒有去看這些東西,而是微微一笑看向孫文遠說道。
“孫大人,我說過,我不會干涉你們查案的。”
“你只管給我深挖狠挖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擔心。”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孫文遠聽後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自然不會把蘇慕白說的話理解成不用匯報,領導說不用匯報,那是領導彰顯格局。
可做下屬的要是當真了,事事都自作主張,不請示不彙報,那領導能讓你穿小鞋穿到合腳。
眼下有了蘇慕白的話後,孫文遠也是明白了接下來的方向。
畢竟接下來再查,查的就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了。
蘇慕白不發話的話,孫文遠也是真不敢查。
畢竟王家的現任家主王子騰乃是京營節度使,位高權重。
沒有人頂著,孫文遠敢亂查的話,很容易遭到打擊報復,孫文遠沒什麼背景,自然不敢去出這個頭。
此時孫文遠拱手一禮後說道。
“大人這麼說的話,那我就明白了,剩下的請大人放心就是了。”
蘇慕白點了點頭,而後關切說道。
“王家在金陵根深蒂固,你們查案要多加小心,自身安全為主,不要冒失。”
“多謝大人關懷,那我就不打擾大人了,去安排一下接下來的查案方向。”
“去吧。”
孫文遠離開後,蘇慕白露出一絲笑容,好得很啊,這案子是越查越熱鬧了。
把王家牽連進去更好,摟草打兔子嘛。
反正這是欽案,是隆化帝安排下來的,就算查到王家,王家除了壯士斷腕,也沒什麼其他選項。
至於說仇視自己,那就更不是什麼問題了,本身王夫人就對自己恨的是咬牙切齒,雙方根本就沒什麼緩和的餘地。
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也不差這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