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負責審訊的那幾位弟兄,其餘的人睡了個覺,雖然空氣裡還飄著若有若無的焦糊和血腥氣,但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得以稍稍放鬆。天剛矇矇亮,朱高煦就下令大家集結,集結聲驅散了清晨的薄霧和殘存的睡意。士兵們迅速起身,穿戴盔甲,檢查武器,營地裡響起一片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響。
議事堂門口,負責審訊的親衛隊長一臉疲憊,但是依然強打起精神,帶著點邀功似的興奮勁兒向朱高煦稟報:“王爺,成了!昨晚連夜給那幾個俘虜用了大明錦衣衛的秘方,效果拔群!”他笑了兩聲,“那些土著哪裡見識過如此殘酷的酷刑,把昨天來幫忙那個部落的位置、大概人數都說了個七七八八。有三個小子現在乖覺得很。”
朱高煦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他環視了一圈已經集結起來的隊伍,親衛隊甲冑相對齊整,精神飽滿;民兵預備隊拿著長矛、腰刀,甚至還有些扛著改裝過的農具,臉上混雜著緊張和一種復仇的渴望;幾個農夫也自發拿著武器跟在後面,雖然裝備簡陋,但眼神兇狠。總共能拉出去的戰兵也就兩百多號人,實在算不上多。
朱瞻壑也穿戴整齊,站在朱高煦身後,手裡緊緊握著那把短劍,隨時準備上戰場歷練一番
朱高煦看著眼前這點人手,心裡盤算著,同時分兵去打,風險太大,容易被各個擊破,或者陷入纏鬥,增加不必要的傷亡。他沉吟片刻,對親衛隊長道:“人手還是太少,不能分兵。先集中力量,把之前去借過種子的哪個部落先攻破。敲山震虎,也讓波瓦坦人知道咱們的厲害。等收拾了這個部落,然後再去收拾昨天來援兵的部落。”
他轉向集結好的隊伍,提高了聲音:“弟兄們!昨晚那些雜碎趁黑偷襲,燒了咱們的田,傷了咱們的弟兄!這口氣,咱們不能就這麼嚥下去!”
隊伍裡響起一陣低沉的回應,夾雜著幾聲粗魯的咒罵。
“今天,咱們就要打上門去,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朱高煦繼續說道,“目標,昨天來幫忙的那個部落!審訊的人說了,他們老巢離這兒不算太遠。咱們過去,把他們的寨子圍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記住,儘量抓活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還能喘氣,都給我捆結實了帶回來!咱們這兒缺人幹活,他們正好送上門來!當然,要是哪個不長眼的非要頑抗到底,那就送他去見他們的祖宗!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回應的聲音響亮了不少,帶著一股子磨刀霍霍的狠勁。
“好!”朱高煦滿意地點頭,然後看向朱瞻壑,“瞻壑,跟緊我,多看,少動。記住昨晚跟你說的話。”
朱瞻壑用力點頭:“是,爹!”
朱高煦一揮手,“步隊在前,騎兵兩翼策應,斥候前出十里!出發!”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步兵在前,長矛如林,刀盾手護住兩翼。三十騎親衛分成兩隊,在隊伍側前方不遠處遊弋,馬蹄踏在清晨溼潤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三個被反綁著雙手的土著在隊伍的中間,不時向前或者回頭看一眼身後那些沉默而充滿殺氣計程車兵,眼神裡滿是恐懼。隊伍離開了定居點,朝著密林深處進發,如同一條鋼鐵構成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滑向它的獵物。
......
朱高煦率領的隊伍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處曾“借”給他們種子的部落。林間的晨霧尚未散盡,帶著潮氣,也掩蓋不住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和煙火氣味。昨夜激戰的痕跡隨處可見,一些受傷嚴重土著靠在窩棚邊喘息,眼神疲憊而警惕。更多的土著則因為昨夜的奔逃與廝殺,體力耗盡,還在沉睡,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朱高煦勒住馬韁,抬手示意。步隊立刻散開,刀盾手在前,弓手殿後,如同張開的鐵鉗,悄無聲息地從兩側林地穿插,向著部落外圍合攏。動作不算快,但很穩,儘量不發出大的聲響。親衛隊長帶著一半騎兵在左翼緩緩移動,另一半則護衛在朱高煦和朱瞻壑周圍,警惕地掃視著部落通往林地深處的幾個主要出口。馬蹄踏在鬆軟的腐殖土上,聲音沉悶。
朱瞻壑騎在一匹比成年戰馬略小的馬上,韁繩被他攥得死緊,手心全是汗。他努力挺直腰背,學著父親的樣子,目光緊盯著前方那個簡陋的部落。窩棚、篝火餘燼、散亂的雜物,還有那些或睡或醒的土著……一切都顯得那麼脆弱,又帶著一種野蠻的生機。他想起昨夜父親的話,想起那些衝鋒的騎兵,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胯下的小馬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氣氛,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刨了刨蹄子。朱瞻壑趕緊收緊韁繩,笨拙地安撫著。
“別緊張,”朱高煦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兒子耳中,“看清楚他們的佈置,看清楚我們的人怎麼圍上去。打仗,不光是衝上去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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