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踱步在木棚裡,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營地的防禦不能說不嚴密,親衛隊日夜巡邏,箭樓上的哨兵視野開闊,外圍的陷阱暗哨也佈置了不少。可他心裡總覺得懸著塊石頭,不踏實。像是精心織就的漁網,看著結實,卻總擔心哪個不起眼的角落漏了線,會讓土著找到機會進來報復一番。
“借”糧的動靜不小,波瓦坦人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嚥下這口氣。衝突是早晚的事。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地圖上代表營地的小點,又掃向周圍代表未知森林和部落的區域。防禦,防禦……被動挨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新明初立,百廢待興,最缺的是什麼?
人口!
腦中豁然開朗。對啊,是人!開荒需要人,伐木需要人,修路需要人,以後建城、造船、開礦……哪一樣離得開人手!光靠從大明帶來的這點移民和老兵,攤子鋪得越大,人手就越捉襟見肘。這波瓦坦人,與其等著他們打上門來消耗自己的兵力,不如……
“一個機會。”朱高煦低聲自語,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他不是沒想過和原住民和平共處,甚至之前的“借種子”也是一次嘗試。但眼下,對方既然可能挑起戰端,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波瓦坦部落,少說也有幾百號人,甚至可能更多……”他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如果打疼了他們,打怕了他們……”一個清晰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防守反擊,利用營地防禦和火器優勢,打一場漂亮的防禦戰。然後,趁他們元氣大傷,組織精銳反撲,直搗他們的老巢,徹底摧毀他們的反抗意志。
打垮之後呢?殺光?太浪費了。朱高煦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這幾百張嘴,幾百雙能幹活的手,正是新明帝國眼下最急需的資源。讓他們臣服,然後呢?讓他們變成漢人移民的佃農,去開墾那些肥沃卻無人耕種的河谷平原;或者組織起來,去海邊煮鹽、曬鹽,解決營地日益增長的用鹽需求。
語言不通?習俗不同?朱高煦對此不以為意。只要定下規矩,在新明的土地上,官方語言只有漢語。孩子們從小在漢人環境里長大,耳濡目染,不出兩代人,自然就都說漢話,認同華夏了。至於那些老傢伙,只要能幹活,聽得懂命令就行。文化?慢慢來,讓原住民一點點認同中華文化。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走出木棚。外面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卻讓他頭腦更加清晰。他對著門口的親衛道:“去,立刻召集所有親衛隊百戶以上骨幹,到議事堂開會!”夜色中,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沉穩有力。一場即將到來的衝突,在他眼中,已然變成了一場擴大新明根基的狩獵。
議事堂內,油燈火光跳動,映照著在座眾人凝重的面龐。親衛隊長及各隊骨幹陸續進入,腳步沉穩,平日裡玩笑喧鬧的聲音消失殆盡。他們感受到朱高煦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那是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絕非尋常議題。
朱高煦目光掃過眾人,如同鷹隼般銳利,在每一個人臉上停留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清晰:“之前向波瓦坦人借種子之事,諸位都已知曉。擅動部落的種子和幼苗,波瓦坦人不會罷休,衝突,不可避免。”
親衛隊長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興奮的光芒,抱拳道:“王爺,弟兄們早就等這一天了!一聲令下,必叫那些土人有來無回!”他的聲音洪亮,帶著渴望戰鬥的興奮,彷彿即將到來的衝突是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宴。
朱高煦抬手,示意他冷靜。“硬碰硬,自然可以。但我希望諸位看到的,不止是眼前的刀兵相見。”他略微停頓,加重語氣,“此戰,不僅要勝,更要藉此機會,壯大我新明實力!”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沒有領會朱高煦話中深意。親衛隊骨幹李鐵牛憨厚地撓了撓頭,粗聲問道:“王爺,屬下愚鈍,還請王爺明示。打退土人是自然,只是……臣服之後,又當如何處置?莫非要趕盡殺絕?”他的疑問代表了大多數人的想法,戰爭的目的通常是擊敗敵人,而朱高煦的話,似乎指向更深遠的謀劃。
朱高煦走到那張繪製粗糙但標註清晰的輿圖前,上面用炭筆勾勒出營地、河流、已知林地的大致輪廓。他修長的手指在代表營地外圍,那片可能屬於波瓦坦部落活動區域的空白處緩緩劃過,最終落在一個點上。“打贏了,抓了人,然後呢?”他轉過身,看著眾人,“都殺了?那是蠢材才幹的事。殺一個,就少一雙手,咱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人手!”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沉入每個人的腦海。“我的計劃,”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是把他們,變成我們的勞動力!徹底打垮他們的反抗意志後,俘虜,要分類安置。打散他們原有的頭領和組織,一部分人變成我們的佃農讓他們去開墾種植田地,而田地歸屬權是移民們的,他們要上繳的地租由田主決定,上繳稅收由田主繳納。”
親衛隊長眼神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
朱高煦繼續道:“還有一部分人人熟悉這片土地,知道哪裡有礦石,哪裡的木材好,怎麼在林子裡打獵。這些,都是咱們急需的知識和勞力!讓他們去伐木,咱們要建城造船;讓他們去開山修路,打通去內陸的通道;咱們營地不是一直缺鹽嗎?正好,讓他們去海邊,建鹽場,煮鹽!曬鹽!管夠!”
另外一位親衛隊員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問:“王爺,可他們說的話咱們聽不懂,咱們的話他們也聽不懂啊,咋使喚?”
“那就教!”朱高煦斬釘截鐵,“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幹活’、‘吃飯’、‘停下’,這些總學得會吧?再派幾個識字的弟兄,專門教他們說漢話。尤其是那些半大孩子,把他們和咱們移民的孩子混在一起,辦個蒙學堂,不用學多精深,先認字,先說流利的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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