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幣試製功成,昭示著新大陸的經濟秩序即將邁入嶄新篇章。
朱高煦站在窗前,手中摩挲著那枚沉甸甸的“五錢”金幣,其上“日月星三辰”的圖案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這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徵,更是權力的基石。
然而,一個更為根本的問題,已然擺在了他的面前——建國。
既要建國,便需國號。
“大漢?”
他受封漢王,沿用“漢”字,似乎順理成章。
但他內心深處,對此卻並不全然滿意。
漢,固然強盛,然其名號,總讓他覺得多了幾分承襲舊制的意思,而且自漢朝以來“獨尊儒術”,最終限制了中華帝國本身。
至於“新明”,這個目前約定俗成的稱呼,朱高煦更是直接將其從備選項中劃去。
“新明”,聽著便似曾相識。
他依稀記得,在自己穿越前的那個時空,歐洲那些殖民者,不也曾將他們侵佔的土地冠以“新西班牙”之類的名號麼?
這“新明”二字,透著一股濃濃的殖民地味道,彷彿只是舊大陸某個王朝的海外延伸,而非一個獨立自主、開天闢地的全新帝國。
這絕非他朱高煦所願。
他要建立的,是一個能夠與舊大陸任何強權並駕齊驅,甚至最終將其超越的偉大國家。
思來想去,一個沉寂於華夏曆史長河,卻又帶著鐵血與變革烙印的國號,漸漸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秦”。
大秦!
這個名號,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所有的猶豫與遲疑。
秦,掃六合,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
雖二世而亡,然其開創之功,奠定華夏兩千年帝國框架之偉業,無可磨滅。
更重要的是,秦,代表著一種銳意進取、勇於革新的精神。
這與他朱高煦要在新大陸開創一番前所未有事業的雄心,何其相似!
“就以‘大秦’為國號!”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抑制。
他要為這個國號,尋找到堅實的法理與現實依據。
首先,便是從地理方位上,將這片新大陸與古秦國聯絡起來。
......
新京,漢王府,議事堂。
燈火通明,氣氛肅穆。
朱高煦高坐主位,目光掃過堂下濟濟一堂的心腹重臣與飽學儒生。
這些人,是他開創新基業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推行各項政策的執行者與參謀者。
“諸位,”朱高煦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打破了堂中的寂靜,“今日召集爾等,只為一事——國號。”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神情各異,但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朱高煦的下文。
貨幣體系的建立,他們都已知曉,這無疑是為建國鋪路。
如今,殿下終於要正式提及國號,這意味著,新國家的雛形即將浮出水面。
朱高煦並未直接丟擲“大秦”二字,而是先從地理形勢入手,徐徐鋪陳。
“孤觀此地之形勝,頗有類於古之秦國。”
他語調沉穩,彷彿在敘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昔日春秋戰國,秦國憑藉崤函之固,東出而併吞六國。此地東臨瀚海,西接平原,若能建立一支強大水師,則此瀚海,未必不可為我等之‘函谷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堂下,幾位久經戰陣的武將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們常年隨朱高煦征戰,深諳兵法地理。
朱高煦此言,直指新大陸的天然防禦優勢。
以大洋為屏障,的確可以有效抵禦來自東方的潛在威脅。
“秦國據有關中之地,沃野千里,而我新京左近,亦是良田萬頃,足以供養軍民。”
“秦國南有巴蜀天府,物產豐饒;而我等若向西繼續開拓,自上海一帶溯大河而上,亦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觀其水土,未必遜於巴蜀。”
朱高煦的聲音在議事堂內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他以眾人熟知的古秦國地理,來類比這片新大陸的形勢,巧妙地為自己心中的國號埋下伏筆。
一位主管軍務,身材魁梧的將軍率先出列,甕聲甕氣地說道:“殿下所言極是!此地西有大洋天塹,內有平原沃土,若能善加經營,確有秦國虎踞關中,俯瞰天下之勢!”
“末將以為,殿下此番地理類比,高屋建瓴,深具遠略!”
另一位負責屯墾和水利的官員也點頭附和:“新京周邊的土地,經過這幾年的開墾,已初見成效。若能將《齊民要術》中的農耕之法全面推廣,再輔以興修水利,假以時日,必能成為我等立國之根本。”
這些務實派的官員,更關注實際的軍事防禦與資源整合。
在他們看來,朱高煦的分析精準獨到,為新國家的戰略發展指明瞭方向。
他們隱約感覺到,殿下心中或許已經有了一個充滿力量與進取意味的國號。
這與朱高煦此前推行火器革新、建立標準化貨幣體系等一系列雷厲風行的舉措,在精神核心上是一脈相承的。
然而,堂下的儒生群體中,卻泛起了不同的聲音。
一位鬚髮皆白,在儒生中頗有威望的老者,顫巍巍地出列,躬身行禮。
“殿下,”老儒生的聲音帶著幾分憂慮,“殿下以秦國喻此地之形勝,固然有理。然,秦法嚴苛,二世而亡,其教訓亦不可不察啊!”
“漢承秦制,有所損益,儒法並用,方得國祚四百載。殿下受封漢王,以‘漢’為國號,既合殿下之身份,亦有漢室長久之吉兆,何須捨近求遠,效仿那暴秦?”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部分儒生的共鳴。
他們深受儒家思想薰陶,對秦始皇的“焚書坑儒”與秦朝的“苛政”心有餘悸。
在他們看來,漢朝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及相對寬鬆的“文景之治”,才是治國安邦的正道。
“王老大人所言甚是!”另一位中年儒生介面道,“我等遠渡重洋,在此開闢基業,當以仁德教化為本。秦之一字,恐有悖於聖賢之道。”
更有一些深受正統觀念影響的儒生,則從文化傳承的角度提出了異議。
“殿下此前命工匠鑄造新幣,那銅幣背面,便鐫刻古樸大鼎。”一位年輕些的儒生說道,他記得銅幣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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