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古鏡靜靜懸於羽化殿最深處,鏡面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青羽的臉色在昏暗中顯得異常蒼白,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嚴厲:“記住,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裡。那面鏡子封印的不僅是黑鴉的殘影,更是它無盡的執念。”她環視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定格在阿滿身上,語氣愈發凝重:“它會吸收靠近者的執念,誘發心底最深的恐懼。一旦心防有半分鬆動,靈魂就會被它徹底吞噬,成為它新的食糧。”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那古鏡是什麼洪荒猛獸。
夜色漸深,寒意順著殿堂的石縫滲入骨髓,羽化谷內一片死寂,只餘下風聲嗚咽。
阿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青羽白日裡的警告猶在耳邊,而那面古鏡的詭異幽光,更是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知何時,他沉沉睡去,卻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噩夢。
夢中,他再次置身於那座空曠的羽化殿,那面青銅古鏡就懸在他面前,鏡中黑氣翻湧,凝聚成黑鴉的輪廓。
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一道沙啞而充滿蠱惑的低語直接在他腦中響起:“你不是他……那個被選中的人不是你……但沒關係,你會成為我……成為新的我……”
“不!”阿滿猛地從噩夢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那句“你會成為我”如同魔咒,在他耳邊反覆迴響,讓他不寒而慄。
翌日清晨,籠罩著羽化谷的緊張氣氛尚未散去,谷口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個身著青衫的畫師,揹著一個半人高的畫架,自稱“墨無痕”,是個四處雲遊的方士,聽聞羽祝遺蹟的盛名,特來臨摹古蹟,尋找創作靈感。
負責守衛谷口的謝三娘見他形跡可疑,當即橫眉冷對,手中長鞭一抖,便要將他驅逐。
羽化谷自舊神隕落後便成禁地,豈是外人想來就來的地方?
“閣下請回吧,此地不歡迎外人。”謝三孃的聲音冷若冰霜。
那畫師墨無痕卻不慌不忙,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從懷中取出一物,託在掌心。
那是一枚通體碧綠的令牌,上面雕刻著一朵盛開的青色蓮花,蓮心處似乎有微光流轉。
“在下並無惡意,”他緩緩說道,“只是持有此物,想必有資格在此地盤桓數日。”
謝三孃的目光觸及那枚令牌時,瞳孔驟然一縮。
青蓮令!
這是舊神遺族之間才知曉的通行信物,代表著至高的信任與盟約,已經數百年未曾現世。
她臉上的敵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與困惑。
這人究竟是誰?
為何會持有青蓮令?
此事非同小可,謝三娘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將此事稟報了眾人。
青羽、郭清等人趕到谷口,看到那枚青蓮令時,神色各異。
這令牌做不了假,上面流轉的神性氣息是獨一無二的。
儘管所有人都覺得此事蹊蹺得近乎詭異,但在青蓮令面前,他們無法將墨無痕拒之門外。
“你可以在外圍作畫,”青羽最終開口,聲音清冷,“但不得靠近羽化殿半步。”
“多謝。”墨無痕微微頷首,便在遠處尋了一處斷壁殘垣,支起畫架,專心致志地開始作畫,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然而,平靜只維持了短暫的白日。
當夜幕再次降臨,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郭清、江婆婆、柳知微三人,竟在同一時刻陷入了同一個夢境。
夢中,他們站在一座宏偉而陰森的殿堂裡,殿堂的樣式與傳說中的“歸墟神殿”如出一轍。
而在殿堂中央,他們親眼看見,郭清正無比虔誠地跪拜在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巨大黑影面前,用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充滿敬畏的語氣低聲請命。
三人幾乎是同時從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心悸不已。
他們聚在一起,交換了彼此的夢境,發現細節竟分毫不差。
一時間,懷疑與恐懼的種子在眾人心中悄然萌發。
郭清更是面色慘白,他無法解釋為何自己會出現在那樣的夢裡,做出那樣的舉動。
與此同時,阿滿的夢境裡也出現了新的變化。
他沒有再見到黑鴉,而是看見了那個白日裡到來的畫師墨無痕。
墨無痕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畫卷前,畫卷上灰濛濛一片,看不清內容。
只見墨無痕劃破指尖,將一滴滴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畫布上。
每滴落一滴血,畫布上便會閃過一道模糊的人影,並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哀嚎。
阿滿看得真切,那些人影中,赫然有郭清、江婆婆,甚至還有他自己!
“是畫!是他在偷我們的夢!”阿滿從床上彈坐起來,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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