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殿內,空氣凝重如鉛。
青銅燈盞投下的光影在古老的石壁上搖曳,勾勒出斑駁的羽族圖騰,彷彿沉睡了千年的神祇正默默注視著殿堂中央的儀式。
那是一座臨時搭建的“淨火壇”,以三塊蘊含著微弱靈氣的日長石為基,壇上刻滿了繁複而蒼勁的祝禱符文。
青羽一襲白衣,素手結印,神情肅穆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優雅,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神聖感。
壇中央,郭清雙目緊閉,盤膝而坐。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那枚由林十一託付,如今深植於他胸口的“火種”,此刻正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悸動。
“凝神,守心。”青羽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儀式一旦開始,便無法回頭。火種會焚盡一切不屬於你的東西,無論那是力量、記憶,還是……生命。”她的目光掃過一旁神情緊張的眾人——手持蛇骨杖的陳九娘,口中唸唸有詞的江婆婆,以及緊緊攥著拳頭的阿滿和柳知微。
郭清沒有回答,只是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算是應答。
青羽深吸一口氣,指尖一點,一縷純淨的青色火焰自她指端躍出,輕盈地落在淨火壇的符文核心。
“羽祝秘儀·火種淨化,啟!”
嗡——
一聲低沉的共鳴響徹大殿。
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流光溢彩,瞬間將整個淨火壇化作一個巨大的熔爐。
那朵青色火焰彷彿得到了無窮的燃料,火焰如甦醒的巨獸般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熾熱的火柱,瞬間將郭清吞噬!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火焰中迸發,淒厲而絕望,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郭清的身體在火中劇烈地抽搐、扭曲,面板寸寸開裂,彷彿要被這神聖的火焰活活撕碎。
“穩住!”青羽低喝,雙手印訣變換得更快,額上也沁出了汗珠。
她能感覺到,火種的力量遠比她預想的更加狂暴,也更加……汙穢。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縷縷比墨汁還要濃郁的黑霧,竟從郭清體內被火焰灼燒的傷口中瘋狂湧出。
那黑霧充滿了陰冷、邪惡、絕望的氣息,與神聖的淨火格格不入。
它們非但沒有被火焰淨化,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張牙舞爪地與青色火焰纏鬥、侵蝕。
火焰的顏色開始變得渾濁,青色中夾雜著詭異的暗紫。
黑霧越來越多,升騰至半空,竟漸漸匯聚、凝聚,最終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勾勒出一隻巨大烏鴉的虛影!
那烏鴉通體漆黑,雙瞳卻閃爍著猩紅的血光,它張開足以遮蔽殿頂的巨翼,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鳴叫。
整個羽化殿的溫度驟然下降,彷彿從盛夏墜入了寒冬。
“不好!是歸墟的影!”江婆婆臉色大變,手中的舊神符文亮起微光,卻在這股龐大的威壓下明滅不定。
烏鴉虛影在空中扭曲、收縮,最終化為一道修長的人影,緩緩落在崩裂的淨火壇邊緣。
他身著一襲繡著暗金烏鴉紋路的黑袍,面容俊美而蒼白,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嘲諷的笑意。
他,正是歸墟影使,“黑鴉”。
“羽族的淨化秘儀?真是可笑。”黑鴉的聲音沙啞而富有磁性,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惡意,“你們以為這火種還是純淨的嗎?它早已被我的影子所浸染,與我融為一體,根本無法剝離。”
話音未落,他隨意地一揮手。
轟隆!
一股磅礴的黑暗力量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整個淨火壇瞬間四分五裂,燃燒的符文盡數熄滅,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青羽狠狠震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保護郭清!”陳九娘厲喝一聲,將蛇骨杖猛地頓在地上。
無數慘白的蛇骨從地面破土而出,瞬間交織成一道巨大的結界,將黑鴉與昏迷的郭清隔開。
“舊神在上,縛爾之影,鎖爾之形!”江婆婆乾枯的手指在空中疾速划動,吟誦著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一道道無形的鎖鏈憑空出現,纏向黑鴉的四肢。
黑鴉輕蔑地瞥了一眼,甚至懶得動手。
他周身的黑霧自動翻湧,輕易地就將那些蛇骨結界腐蝕出大洞,無形的咒文鎖鏈在靠近他三尺之內便自行消散。
實力的差距,判若雲泥。
“一群螻蟻,也敢螳臂當車?”黑鴉的目光落在火焰已經微弱下去,被黑霧重新包裹的郭清身上,只要他收回這枚被汙染的火種,他的力量將再上一個臺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的阿滿突然動了。
這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少年,眼中卻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郭清胸口的火種並沒有熄滅,它在哀鳴,在掙扎,像一頭被困在泥潭裡的雄獅,即將窒息。
而郭清的意識,更是一片混亂的戰場。
“郭先生……”阿滿喃喃自語,
他猛地衝上前,不顧一切地穿過殘破的蛇骨結界,在眾人驚呼聲中,一口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鮮血湧出。
隨即,他將那根沾滿鮮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郭清的胸口,正對火種的位置!
“以我通靈之血,開你心神之門!”
阿滿的身體劇烈顫抖,臉色瞬間變得和郭清一樣慘白。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