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在柳知微指尖流轉,最後一道金光注入夢引殘片,那混沌的紋路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扭曲而古老的地圖。
光影交錯間,一個地名緩緩浮現——歸墟裂隙。
“歸墟裂隙……”江婆婆枯瘦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渾濁的眼眸中翻湧起深深的忌憚,“那是舊曆終結時,舊神與歸墟正面碰撞的最終戰場。傳說,那裡不僅是空間的斷層,更是時間的墳墓,埋葬著一位不甘隕落的墮神殘魂。”她的聲音嘶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沾染著來自遠古的血與火。
郭清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四個字上,眼中跳動著不屈的火焰。
他能感覺到,那殘片正透過一種無形的聯絡,呼喚著他體內的火種,那是一種宿命般的牽引。
他沉聲點頭,斬釘截鐵:“我們必須去看看。”
決定一旦做出,羽化谷便迅速運轉起來。
考慮到歸墟勢力可能趁虛而入,青羽主動請纓留守,他作為羽化谷的少主,守護家園是他的天職。
謝三娘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慵懶的桃花眼此刻也滿是肅殺之氣,她拍了拍腰間的軟鞭,對青羽道:“我留下幫你,那些鬼東西要是敢來,正好試試我的新鞭法。”
最終,前往歸墟裂隙的小隊集結完畢。
郭清為首,柳知微負責解讀符文與陣法,李照水善於觀察入微,而心性單純的阿滿,其獨特的感知力在某些時候或許能派上用場。
臨行前夜,月色清冷。
江婆婆拄著柺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郭清的門外。
她沒有多言,只是將一枚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月華的珠子塞進郭清手中。
“這是‘夢鎖珠’,”她壓低聲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歸墟裂隙是夢引術的源頭之一,那裡的幻境能直接侵入神魂,真假難辨。若你感覺自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就捏碎它。它能強行斬斷你與幻境的連線,但記住,機會只有一次。”
郭清握緊那枚冰涼的珠子,鄭重地向老人點了點頭。
這枚小小的珠子,承載著沉甸甸的希望與囑託。
前往歸墟裂隙的路途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詭譎。
越是靠近,周遭的景物就越是光怪陸離。
天空時而是黃昏,時而又變成黎明,頭頂的太陽彷彿有了重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與塵土混合的腥味,彷彿連風都在訴說著千百年前的慘烈。
當他們最終踏足那片土地時,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這裡就是歸墟裂隙,一片被時間和空間遺棄的廢墟。
斷裂的巨劍斜插在地裡,風化的骸骨堆積如山,扭曲的引力讓腳下的碎石緩緩懸浮。
柳知微面色發白,低聲道:“這裡的法則已經完全紊亂了,大家跟緊,千萬不要掉隊!”
就在這時,走在隊伍末尾的阿滿突然停住了腳步,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指向不遠處一條早已乾涸的河床。
在那裡,一個約莫七八歲、衣衫襤褸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發出無聲的啜泣。
那張稚嫩的臉上,掛著與阿滿如出一轍的淚痕。
“那……那不是我……”阿滿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可我記得!我記得那一刻!我娘剛過世,我一個人跑到河邊哭了一下午……”他的眼神充滿了混亂與恐懼,彷彿自己的靈魂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在現在,一半在過去。
“是記憶投影!”柳知微立刻反應過來,她一把拉住想要衝過去的阿滿,厲聲喝道,“穩住心神!這裡的力量能將我們最深刻的記憶具象化出來!這是夢引術的核心區域,它在試探我們!”
郭清心中一凜,江婆婆的警告言猶在耳。
他立刻催動體內火種,一縷微弱的金色火焰在掌心燃起,溫暖的光芒驅散了眾人心頭的一絲寒意。
可那蹲在河邊的男孩身影,卻並未因此消散,反而哭得更加傷心。
眾人不敢再有絲毫大意,以郭清為鋒,小心翼翼地向裂隙深處探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四周不斷閃現出各種破碎的幻象:李照水看見了自己練劍時失手傷了師兄的場景,柳知微看見了師父將一本禁術古籍交給她時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些都是他們內心深處最不願觸及的記憶,如今卻被血淋淋地剝開,呈現在眼前。
正當他們精神緊繃到極致時,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撕裂,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瞬間出現。
眾人猝不及防,齊齊失聲驚呼,身體不受控制地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失重感只持續了片刻,他們便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郭清第一個翻身而起,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密室,但這密室的牆壁、天花板乃至地面,竟全是由無數塊大小不一的鏡子拼接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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