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宵結束通話電話回身:“覺民,賈森馬上過來,正好兒我給他引見引見蘇蘇...你怎麼了?”
劉覺民發白的臉色令丁宵猝然一驚。
“丁宵,我師父...病又犯了!”
第一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門外,心血管科主任李晶正在對著走廊裡的日光燈檢視核磁膠片,劉覺民噔噔噔從遠處樓梯口跑上來,一眼瞥見她,飛奔上前。
“姐,我師父情況怎麼樣?”
李晶斜了他一眼:“小點兒聲,這是醫院。”
劉覺民慌忙壓低聲音:“我師父要緊嗎?”
“這次倒是不要緊。”
“哎呦,可嚇死我了。”
劉覺民剛松下去的半口氣馬上又被李晶提了回來。
“不過病人時間恐怕不多了。”
“姐,你、你說嘛?”
劉覺民臉色蠟黃,聲音顫抖,驚恐的看著李晶。
李晶指著膠片:“病人心臟上的血管瘤又發展了,壓迫神經導致昏厥,這次搶救及時,可血管瘤隨時有破裂的危險,只要一破,神仙也救不回來。”
劉覺民嘴唇發乾:“姐,做手術把它切下去不行嗎?你可是全市第一把刀,應該沒問題吧?”
李晶搖頭:“病人年齡太大,又做過心臟搭橋手術,身體極度虛弱,手術是抗不下來的,這個方案我不是沒考慮過,不行。”
“那就沒其他辦法了?”
李晶的沉默,震耳欲聾。
她是劉覺民的表姐,年僅四十五歲就當上了三甲大醫院的科主任,醫療水平有口皆碑,救治過的危重病人不計其數,如果她都沒辦法,那就真的是沒辦法了。
劉覺民嘴唇哆嗦了半天:“姐,我能不能進去看看我師父?”
“可以,十分鐘。”
“十分鐘?”
“那就五分鐘。”
“行行行,十分鐘就十分鐘吧。”
劉覺民從小怕的人極少,這個冷若冰霜的表姐就是其中之一,劉大公子的混不吝那是對別人,在她面前向來大氣都不敢出。
病床上的黃金良形容枯槁,但眼神卻比往日清澈了些,董小春守在病床前,見劉覺民進來趕緊起身:“師哥,你來啦?”
劉覺民左右看看:“趙雲霄呢?”
“大師兄晚上宴請贊助方,還沒散局呢。”
“他不知道師父住院嗎?”
董小春低下頭不敢回答,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劉覺民心頭火起:“師父病成這樣兒,他在外邊兒跟別人喝酒?他還算個人嗎!”
他還待再罵時,聽見了黃金良虛弱的呼喚:“小五兒,你過來。”
“師父,我在這兒了,您了有嘛話?”
黃金良渾濁的眼珠翻了翻,董小春會意,從枕頭下面小心翼翼抽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在黃金良示意下交給劉覺民。
“師父,這是嘛呀?”
黃金良失神的望著他:“小五兒,好小子,我這個身體怕是有今兒沒明兒啦,最不放心的就是樂友這幫孩子以後怎麼辦,這個你拿回去保管好了,到那一天哪,你拿出來看看,能做到哪步,就做到哪步吧。”
劉覺民喉頭哽咽,眼圈泛紅,淚水就要隱忍不住了。
他心中雪亮:師父交給他的這張紙,是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