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掛人生

第17章 老房子

劉覺民演完鞠躬下臺,回到後臺心不在焉換衣服,餘光瞟到那鷺航小空姐還坐在臺口嗑瓜子,皺皺眉,叫過負責現場排程的師弟:“那小閨女兒哪兒的?為嘛進後臺了?你們不懂規矩是嗎?”

師弟為難的回答:“師哥,聽口音是個老廣,我也不知道哪兒的。”

“不知道哪兒的你讓她進後臺?”

相聲社人人都知道劉覺民是師父的心頭肉,大家多少都有點怵他。

“師哥,不是我讓她進來的,是…是大師兄帶她來的,師父又不在,誰敢問哪!”

“趙雲霄?他人呢?”

“不知道啊,把這小閨女兒放這兒扭頭就走了,他今兒晚上也沒節目,誰知道噶嘛去了?

劉覺民很詫異,心裡話這倆人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摻和到一起的?

“你別管了,回頭我去找師父,樂友的規矩誰也不能破,想在後臺橫著走,先當了班主再說!”

這句話他說的中氣十足,聲音響亮,清清楚楚送到了所有人耳朵裡,他知道很快這話就會傳到趙雲霄那兒,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劉覺民對趙雲霄的看法早就蓋棺定論,平時也懶得搭理他,但今天趙雲霄把楊希娜帶進後臺的行為還是刺激到他了。

因為看見她,劉覺民就會不可控制的想起蘇海馨,心裡陣陣針扎似的痛。

有個迷信說法,人十年一大運,九年一輪迴,這個輪迴通常可以理解為渡劫。

原本是個因人而異的玄學問題,放在劉覺民身上卻靈驗無比,每一劫都是紮在他心頭的一根針。

九歲那年,第一針;十八歲那年,第二針;轉眼今年二十七歲,五月份過完生日劉覺民還沾沾自喜,以為總算是躲過一劫,結果六月平地一聲雷,海口那張大圓床上第三針從天而降。

命運就像使命必達的東風快遞,準時準點,準得慘無人道。

劉覺民百思不得其解,鬱悶許久,後來才恍然大悟:老天爺敢情是按陰曆給他算的。

每次演出結束,劉覺民都回老房子住。

劉家有兩處房子,一處位於青陽區和富里,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區,年代久遠,設施落後,原住民早已經搬走了七七八八,目前住在這裡是多是外地來津的打工族,以及附近河中工業大學的學生。

和富里東邊三公里,是青陽區文化館,十多年前,劉覺民在那裡第一次遇到了師父黃金良,南邊五公里是如今的樂友相聲社演出場地。

劉覺民出生在這兒,一直到十七歲上高二,才隨著升任北航副總的劉傑搬到了目前居住的河景大平層,這房子就氣派得多了,客廳落地窗外的海河兩岸燈火輝煌,站在窗前看去心裡倍兒痛快。

劉傑對新房子當然很滿意,但劉覺民更喜歡老宅,那裡不僅有劉覺民相聲生涯的初始記憶,還有曾經有過兩個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的女人。

為什麼是“曾經”?

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別提了。

回到和富里的劉覺民沒開燈,走到陽臺玻璃門前凝望通紅的夜空,都三個小時了,雨絲毫不見漸弱,瞧這架勢非得下到天亮。

這是個房型古老的兩居室,沒有廳,進了門,一條窄窄的過道盡頭右首是大間屋,左首是小間屋,陽臺位置在大屋外面,屋裡擺著一張雙人床,因為劉覺民常回來住,床單很乾淨,但奇怪的是,床單上只鋪了一條單人褥子,另一邊床是空的。

劉覺民看了會兒雨,轉身離開陽臺進衛生間,潔具架上並排放著兩套洗漱用具,劉覺民拿起藍色的漱口杯,視線在那隻粉色漱口杯上停留了兩秒。

他今晚心頭莫名其妙有些悸動,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洗漱完草草衝了個澡,劉覺民擦著頭髮走進小屋,開啟衣櫃取出一套筆挺板正的北航空姐制服,用掃帚輕輕撣去浮灰,端詳片刻,仔細的再掛回衣櫃。

如今北航空姐制服已經更新到了第五代,而這套制服是款式久遠的第三代,十五年前就停用了。

回到床上,劉覺民聽著雨聲直愣愣的看屋頂,無論如何也沒有睡意,他腦子裡在翻騰很多人、很多事,這幾天的遭遇實在是讓他糟心透了,思緒不由自主的到處飄。

微信提示音“叮鈴”響起,劉覺民低頭看手機,怔住:怎麼是她?

“在哪兒呢?”

依然是萬年不變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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