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沒開燈,朦朧月色被截在門廳處,沙發上暗影一片,王天霞摸著黑跟劉覺民談話,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體會得到。”
王天霞聽出了他話裡隱含的悲涼,不禁一愣:“你媽媽也不在了?”
“在,也不在,在了,還不如不在,反正在不在的沒嘛區別,你就當她不在了吧。”
這段繞口令王天霞顯然是沒聽明白:“你說的都是啥?到底在還是不在呀?”
劉覺民擺擺手:“不提她,你說她爸爸疼她?從哪兒看出來的?”
“我們剛進校的時候,寢室空調太老了,根本不製冷,蘇蘇特別怕熱,每天晚上睡不好覺;蘇叔叔來看她,知道這事兒以後找到學校,自己出錢給每個寢室都裝上了新空調,還給學校捐了兩臺新車。”
“我要是有錢,這事兒辦的比他還大方,每個屋再送臺冰箱,大橋道老冰棒兒隨便吃。”
劉覺民嗤之以鼻。
他心裡面最恨的三個人,依次是趙雲霄、蘇旭東和關景雲,排名分先後。
“你不明白,蘇叔叔不是去顯擺自己有錢,他有他的考慮。”
“嘛考慮?”
“他一天到晚到處跑,蘇蘇不在眼前,他能放心嗎?不找個機會跟學校搞好關係請他們幫忙照看著點,他不踏實啊;別說校長老師了,蘇叔叔對我和小胖都好的不得了,給我們買禮物可大方了,為什麼我們心裡能沒數?”
劉覺民沉默。
不管想辦什麼事,銀彈攻勢通常都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古今同理。
但銀彈攻勢也有侷限性:碰上比你還有錢的,就屁用沒有了。
蘇旭東巔峰期身價五六億,多數情況下自可肆億妄為,但在資產數百億的綠園集團面前,他只是個抗風險能力極差的小卡拉米。
不知不覺,兩人聊了一個小時,樓上卻還是沒動靜,劉覺民納悶:“她洗澡一直這麼磨嘰?”
“蘇蘇洗澡確實慢,可今天也太慢了?”
“她身上有多少泥兒至於搓到現在?”
劉覺民隨口一句吐槽,王天霞卻神情劇震,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我、我…上去看看!”
劉覺民略感詫異的看著王天霞從沙發上彈起來跑上樓去,動作很急,急到拖鞋碰掉了一隻都完全顧不上,一腳低一腳高緊步快跑,瞧著有點滑稽。
又等了半小時,蘇海馨沒下來,王天霞也不見蹤影,劉覺民心裡離了個大譜,暗道她倆難道在浴缸裡扎猛子玩兒呢?
他正想去看看怎麼回事,就見樓梯口出現了王天霞,她懷裡橫抱著圍著大浴巾的蘇海馨,小心翼翼下樓,看樣子是要抱她回臥室換衣服。
洗個澡把腳崴了?
劉覺民狐疑著迎上前去,剛想調侃兩句,猛然發現王天霞眼眶紅紅的,再看紮在她臂彎裡的蘇海馨也是一樣。
劉覺民心裡一沉: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