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哥,你別這麼說,我基本功一般,使活也一般,要不是你不嫌棄,願意跟我搭夥,別人誰要我啊?”
董小春說的很懇切,劉覺民又笑了:“你謙虛了,別人不知道,我心裡可有數,我那些演出效果好的新段子,哪段不是你熬夜費腦子寫出來的?小春兒,我要是周杰倫,你就是我的方文山哪!”
董小春不好意思的掻搔頭皮:“師哥,介不都我份內事嗎。”
“段子是你寫的,以前趙雲霄再不是東西,只要師父還在,我跟他就是同門師兄弟,你給他一兩段我也不會說什麼。”
董小春頭頂猶如打了個響雷,身子猛然哆嗦起來,大張著嘴驚惶的看著劉覺民,額角冷汗涔涔,結結巴巴:“師哥,你、你、你…”
“我嘛呀?別害怕,我不是要跟你捯後賬,我說了,你寫的段子,願意給別的師兄弟我管不著,但小春兒你得明白,現如今趙雲霄帶人叛出樂友,欺師滅祖,不可饒恕,再不是你我的大師兄了,從今後你要是再偷偷給他段子,師父不在了,他老人家留下的家法還在,你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董小春羞愧難當:“師哥,我記住了。”
劉覺民重新摟住他肩膀:“小春兒,弟妹的病還不見好嗎?”
董小春眼圈立即又紅了:“她現在的情況,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董小春和劉覺民同病相憐,自小父母離異,跟著外婆長大,外婆去世後,師父黃金良和師哥劉覺民就是他最親近的人。
越是缺少家庭溫暖的人,就越是格外期盼成家,董小春運氣很好,二十出頭就認識了現在的妻子,是一中心的護士,溫柔賢惠,她喜歡董小春踏實可靠,不嫌棄他是個窮說相聲的,兩年前毅然和他走進了婚姻殿堂,那年兩人都才二十四歲。
說起來,董小春的媳婦兒還是劉覺民託李晶幫他物色的,是他的大媒人。
原本婚後生活甜蜜幸福,小兩口商量著先打拼幾年事業,存下一定積蓄再要孩子,沒想到去年夏天,董小春的媳婦兒意外查出了乳腺癌,手術加化療下來身體迅速衰弱不說,也花光了為數不多的存款。
黃金良和劉覺民雖然多次伸出援手,但救急救不了窮,癌症的治療如同吞金巨獸,根本看不見頭。
對董小春創作的那些高質量作品,趙雲霄早就覬覦已久,奈何他是劉覺民的搭檔,又有黃金良坐鎮,趙雲霄始終不敢巧取豪奪。
變故出在一個月前,黃金良病重,劉覺民全部心思都放在蘇海馨身上,趙雲霄在樂友一手遮天,妻子病情惡化,急需進口高價藥品續命,萬般無奈之下,董小春先後兩次把自己創作的新段子賣給了趙雲霄。
初時他還自作聰明,主動打電話告訴劉覺民,但他偏偏忘了自己其實是唯一的嫌疑人,劉覺民稍加思索,哪有想不明白的道理?
那時隱忍不言,一是念及同門情分,二是,他料定董小春是為了給妻子治病,別無他法了。
劉覺民掏出一個信封塞給董小春:“小春兒,拿這錢先去給弟妹買藥吧。”
“不不,師哥,我不能要你的錢!”
“嘛叫我的錢?這是你的錢。”
“我的錢?”
董小春一頭霧水。
“小春兒,剛才我想了,留在社裡的這幾位師兄弟得重新評定工資等級,你不用說,最高一檔,這是我給你預支的一年工資,以後樂友有了起色,工資還會漲的!”
董小春捧著沉甸甸的信封,愣愣看著劉覺民半晌,擦去眼眶的淚水:“師哥,你這…沒道理呀。”
劉覺民叼上一支菸,沒心沒肺的笑容重現。
“小春兒啊,兄弟不講道理,講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