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兩?”
李東陽反覆摩挲著文書上的朱印,喉嚨發緊。
他去年剛入翰林院,年俸不過四十五兩,如今一筆年終獎就抵得上十八年俸祿。
想起去年冬天家裡還靠典當妻子的陪嫁度日,如今竟能攢下銀子給母親治病、給弟弟求學,眼眶不由得熱了。
類似的場景在京城各處上演。
兵部主事陳敬之拿著沉甸甸的一千二百兩銀子,直奔西市的糧店。
往年這個時候,糧價總被商戶炒得居高不下,今年卻因北方糧食透過鐵路源源不斷運到江南,再轉輸京師,小米價比去年降了三成。
他一口氣買了五十石糧食,讓夥計送到城郊的義倉,那是他去年響應皇孫號召,聯合幾位官員開辦的,專門接濟流民。
糧店老闆一邊算賬,一邊笑著說:“陳大人,您這又是做好事啊!
今年這日子好過了,來買糧的百姓都敢多稱兩斤肉了。
我這糧店的生意比去年好上四倍,連帶著隔壁肉鋪都天天殺豬到天黑!”
陳敬之笑著點頭,心裡卻清楚,這好日子的根源在哪。
他想起上個月去通州視察鐵路,看著一列列滿載煤炭、糧食的火車呼嘯而過,車頭的蒸汽機冒著白煙,比騾馬快了不知多少倍。
那時他就明白,皇孫殿下要的不只是一時的糧價平穩,而是讓整個大明的氣血都活起來。
而在京西煤礦,礦工們的熱鬧勁兒絲毫不輸官場。
年終評功的紅榜貼在礦場門口,王大拿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這一年出煤量比旁人多三成,還救過兩個陷在礦洞裡的工友,穩穩評上了“功勳礦工”。
拿著那張能以一千五百兩低價購買碎股的憑證,王大拿攥著衣角,手都在抖。
老張拍著他的肩膀,羨慕道:“大拿,你這下可是真成股東了!明年分紅就能拿一百五十兩,比你三個月工錢還多!”
王大拿嘿嘿笑著,眼睛卻看向礦場旁邊的學堂。
他兒子小石頭正在裡面讀書,穿著新發的棉襖,手裡拿著紙筆,再也不用像他小時候那樣,跟著爹孃在地裡刨食。
學堂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免費入學,包教識字算術”,旁邊的醫館更是熱鬧,有礦工得了風寒,進去抓藥不用花一文錢。
就連坐診的老大夫都說,這輩子沒見過這樣體恤百姓的官。
王大拿望著學堂的窗戶,聲音裡滿是幹勁,堅定道:“俺得再好好幹,明年爭取讓俺媳婦也來礦上的紡織廠做工。
俺兒子說了,將來要考功名,跟著殿下做事,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
此時的皇宮深院之中,朱元璋正看著錦衣衛送來的奏報,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奏報裡寫著,各省官員拿到年終獎後,有的修水利,有的補道路,有的給百姓減免雜役,連以往最拖沓的雲南布政司,都主動上書說要修一條從昆明到大理的鐵路支線。
朱元璋把奏報遞給徐達,顯擺道:“你看看,這銀子花出去,比朕派十個御史去催辦還管用。
以前朕總怕官員們拿著銀子不作為,現在倒好,他們自己比誰都急著做事,就為了明年還能拿這份獎勵。”
徐達接過奏報,仔細看了幾頁,也忍不住讚歎:“殿下這法子太高明瞭。
官員們有了奔頭,百姓們得了實惠,商戶們也能跟著賺錢。
如今整個大明就像一臺上了油的機器,越轉越順。
臣聽說,連江南的鹽商們都在商量,要捐錢修蘇州到杭州的鐵路,說這樣運鹽更方便,還能順便帶些絲綢茶葉去北方賣。”
朱元璋哈哈大笑,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交易所的方向。
那裡依舊車水馬龍,勳貴、商人、甚至小商販都在裡面交易股份,連宮裡的老太監都偷偷託人買了幾兩股京西煤礦的碎股。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自己還在為國庫空虛發愁,連打仗的糧草都要精打細算,如今卻能拿出近億兩給官員發年終獎,還能修鐵路、開煤礦、派船隊去南洋。
朱元璋輕聲感嘆,眼神裡滿是欣慰之色道:“這就是大孫要的大明啊!
不僅有飯吃,還有奔頭,連銀子都能生銀子。
朕這輩子打了無數仗,就是為了這個,現在終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