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陽城外,硝煙未散,血腥瀰漫。
震耳欲聾的銃聲終於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傷者瀕死的哀嚎、戰馬無力的悲鳴,以及漢軍士兵打掃戰場時鐵器碰撞的鏗鏘聲。
廣袤的平原上,曾經象徵著“無敵”與“毀滅”的歐羅巴重甲騎兵洪流,此刻已化作一片狼藉的鋼鐵墳場。
一萬名精銳騎士,在神火銃營連綿不絕的鉛彈風暴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殘破的鍊甲、扭曲的板甲碎片、斷裂的標槍、倒斃的披甲戰馬,以及浸透了黃沙的暗紅色血跡,構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末日圖景。
只有極少數處於衝鋒佇列最後方或邊緣的幸運兒,在目睹了前方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後,早已魂飛魄散,丟盔棄甲,如同喪家之犬般向著來路亡命奔逃。
漢軍陣前,瀰漫的硝煙緩緩散去,露出了神火銃營士兵們堅毅而略帶疲憊的面容。
他們沉默地檢查著手中的鳥銃,清理著銃膛,動作依舊沉穩。那黝黑的銃管上還殘留著灼熱的餘溫,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濃烈的血腥氣。
五千銃卒,如同五千根沉默的鋼釘,牢牢釘在勝利的高地上。
在他們身邊,刀盾兵和長槍手們發出震天的歡呼,為這顛覆性的勝利而沸騰!
然而,在敗軍之中,卻有兩道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冒頓單于如同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泥塑,呆坐在他那匹同樣失魂落魄的戰馬上。
華麗的狼皮大氅沾滿了塵土和不知是誰的血跡,曾經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此刻空洞無神,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那片血肉模糊、鋼鐵扭曲的修羅場。
他引以為傲的、視為翻盤最後希望的“無敵”鐵騎…那耗費了無數心血、寄予了全部野心的鋼鐵洪流…竟然…竟然在漢軍那些不起眼的“燒火棍”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一個衝鋒?不,甚至沒能衝到對方陣前百步,就被打成了篩子!
“無敵…鐵騎…哈哈哈…無敵…”
冒頓的嘴唇無意識地蠕動著,發出夢囈般的低語,隨即猛地爆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聲音扭曲而淒厲。
“無敵?!都是假的!假的!劉盈!你用了什麼妖法!妖法!!”
冒頓單于揮舞著手中的彎刀,狀若瘋癲,指著空氣,彷彿在對著無形的敵人咆哮。
神火銃營那顛覆認知、粉碎一切的威力,徹底擊碎了他心中最後一絲作為草原梟雄的驕傲和對力量的信仰。
巨大的落差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吞噬,最終沖垮了他僅存的理智。
而在他不遠處,阿提拉臉上的血色早已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緊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顛覆、被命運狠狠嘲弄後的巨大挫敗感和冰冷的絕望。
“成本…該死的成本!”
阿提拉的心中在瘋狂地咆哮,用他熟悉的商業模式來度量這慘烈的失敗,“一個重甲騎兵的裝備、訓練、戰馬…耗費的銀錢和物資,足以武裝十個…不,二十個漢軍銃卒!”
“這…這根本就是一場註定血本無歸的買賣!賠掉了底褲!連棺材本都賠進去了!”
他引以為傲的、來自未來的“商業頭腦”和“成本控制”,在劉盈那看似原始、實則高效致命的火器洪流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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