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分時節,龍興城卻突發一場罕見的大雪,雪花大如稚童手。
厚達幾尺的大雪之下,便是驛道也難行,遇到這難得的雪景,牛文霄一改往日鬥魂的興致,直接拉著楊夜去了臨近城門的一家酒樓,找了個靠窗的雅座。
一壺清酒一壺茶,一碟花生一碟小菜。
坐在暖和的包廂中,看著城門樓處冒著大雪進進出出的客商,紛紛擾擾的場景,讓楊夜一時間突生幾分感慨。
三年前,自己的處境還不如眼前這芸芸眾生嘞。
哪怕如此磅礴大雪,城門前仍是每隔一段時辰就有人勤快掃雪,使得地面上積雪淡薄。
牛文霄品著清酒,嘖嘖道:“今年這雪還真是急,你說你怎的滴酒不沾,在這個時節,這酒最是暖心。”
楊夜站在窗前,伸出手去接雪,不知不覺接了一捧雪。
看著被自己捧在手中逐漸消融的雪花,楊夜不自覺的湊了過去,雪入喉間,憑空添上幾分涼爽。
“還是和當年一樣……”
牛文霄並未聽清,又怕自己錯過了什麼,只得湊近問道,“老楊,方才一個人擱這說什麼呢?”
“沒什麼。”
“嘿……”牛文霄撇了撇嘴,揀選了一條藤椅躺著,搖搖晃晃,扶額觀雪,口中嚷嚷道:“要我說,你小子剛才保不齊偷偷罵了我幾句。”
楊夜並未回頭,輕輕吐氣吹走幾片斜飛到窗稜上的雪花,平靜道:
“還真有可能,沒準此刻我心裡正在罵你。”
牛文霄嘿嘿一笑,兩壺清酒下肚,面色已有一絲紅潤,拿過桌上的茶壺倒上一杯,搖搖晃晃的起身走到楊夜旁邊,隨意道:
“罵就罵了唄,兄弟之間罵幾句太正常不過了,我在心底也沒少罵你,你不也一點事都沒有?”
楊夜失笑的看著有些醉酒的牛文霄,腦袋靠著牆壁,低頭看著手中縷縷白霧升騰。
牛文霄輕聲道:“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鬥魂,打心眼討厭吶。”
楊夜好奇道:“為何?”
牛文霄本就是爽利人,如今又有些醉酒,既然張了嘴,也就竹筒倒豆子,說道:
“正常人誰會喜歡打打殺殺呢?雖然覺醒了先天八級的魂力,但剛開始我也想著不打架,想著大家相安無事,日後順其自然,就做個防禦系的魂鬥羅,安分守己,每日就坐在這酒樓,如爺爺一般結交三五好友飲酒作樂,那該有多好啊?”
語氣一頓,長嘆一口氣,繼續說道:
“可自從三年前的變故之後,我突然就明白了,這個世界終究講究弱肉強食,弱者就合該被欺負,被滅族也只有忍著的份,那就是活該。所以我選擇走上強攻系的道路,縱然最後還是無法釋懷,那至少也努力過。”
“楊姐,是我們之間與我年齡相仿的同齡人之一,她比我更有毅力,更有決心。所以我們打心底裡都敬佩她,支援她。後來楊爺爺說你能幫助到她,本質上收徒是在跟你做買賣,但我仍然願意認你這個兄弟。楊兄,可知為何?”
楊夜沉默半響,輕聲道:“牛兄,你醉了。”
拜師,本質上確實只是一場交易,但就算如此,對於楊夜來說,也是他佔了天大便宜。
待人接物,論跡不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