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定睛觀瞧,為首那人是個頭戴金冠,白淨面皮的中年男子,其舉止神態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氣度。
一旁的侍衛官上前介紹道:“蕭大王,這位就是我們黑汗王朝的唯一無上的君主——哈桑汗。”
隔著壕溝,蕭易點了點頭道:“很抱歉,和陛下在這種場合下見面…”
哈桑汗卻是一臉的不以為意:“成王敗寇,此乃自然之理。昔日我國武力興盛,便滅掉于闐,絲毫不放在心上;如今大王你兵力雄厚,把我們打得困守一隅,我也是無話可說。”
蕭易一豎大拇指:“閣下不愧為一國之君,氣度不凡,蕭某佩服…陛下派信使傳話說要和談,可是準備開城投降?”
不想哈桑汗卻搖了搖頭:“蕭大王,只要你肯罷兵,我願將七河流域及西域南疆拱手相讓;至於伊犁河谷等地,我們雙方也可以重新劃界…”
蕭易聞言不免啞然失笑:“陛下怎地淨說些孩子話…這些領地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何須你來許諾?伊犁河谷重新劃界?難不成是要我把吞下去領土再吐出來,未免有些痴人說夢!
說句誅心之言,恐怕閣下連費爾幹納盆地都守不住…我若不答應和談,你棲身的這座安集延也是我的!”
哈桑汗知他所言非虛,只得無奈地問道:“那依大王之見,該當如何?”
蕭易微微一笑:“我可以罷兵,已經打下的領土,盡歸我所有,不得討價還價;費爾幹納盆地東部,就留給你稱王罷…不過自此東喀喇汗國便是我的附庸,每年要派使節來西域輸歲上貢,禮拜朝賀。”
聽完他的要求,哈桑汗強抑怒火,冷冷地開口:“閣下不覺得自己提的要求太過分了嗎…我怎麼可能答應?”
蕭易似乎對他的反應早有所料,不溫不火地道:“成為我的附庸,未必就是壞事。將來你若與他國起了衝突——特別是西喀喇汗國,我自會出手保護。”
哈桑汗聽到這,不免有些意動…畢竟天道軍的實力擺在那裡,將來一旦西喀喇汗對自己用兵,以東喀喇汗現如今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自保,還需仰仗天道軍的力量。
“這…蕭大王,請讓我們考慮一下!”
“可以,我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後若是沒有結果,天道軍便會攻城。你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讓你同意。”
哈桑汗臉色一變,默不作聲,內心也是頗為掙扎。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雙目如炬:“蕭大王,如果我同意你的要求,你是否能保證從此往後不再對我國用兵,並給予我國軍事上的保護?
你貴為明教的副教主,敢以教中的聖火發誓嗎?”
蕭易暗道這哈桑汗果然頗有些機謀,自己在明教地位尊崇,若是眾目睽睽之下有違誓言,便是讓聖火蒙羞,自然失了萬千教眾之心。
他略一沉吟,旋即讓蕭別裡剌點燃聖火,鄭重地誓言道:“我蕭易指聖火為誓,只要哈桑汗如約割讓土地,甘當附庸,我必將東喀喇汗國列為不徵之國,並保證汗國之領土安全…
如違此誓,讓我的祖國大遼淪入異族之手,都城陷落;吾此生也飽受顛沛流離,難歸故土之苦!”
哈桑汗壓根沒聽出他話中蹊蹺,只知此人貴為契丹貴族,且不懼生死,為國征戰南北,自是將國家社稷置於自己利益之上,這誓言已經發得極重了…
雙方就此簽訂城下之盟,蕭易便帶領兵馬有序地撤離安集延,緩步北歸。
路上,蕭別裡剌略微不解地問道:“蕭大王,如今東喀喇汗只剩下費爾納幹盆地的東部領土,彈指可滅…你為何功虧一簣,在此時甘願撤兵呢?”
蕭易聞言冷冷一笑:“費爾幹納盆地本就地域狹小而人口稠密,如今又有東喀喇汗國十萬穆斯林遷入此地,治理起來得不償失。
況且為了搶奪資源,這些難民勢必要與佔據盆地西部的西喀喇汗國發生衝突,造成兩國的敵對內訌…這樣禍水東引,不但保證咱們西陲的太平安定,更有機會渾水摸魚,亂中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