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連帽衫的男人側臉線條冷硬,正幫拎箱子的女孩擋開擁擠人群。
黃嬌嬌的腸道突然痙攣。
“噗——”
一聲悠長的屁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白毛撕了兩截衛生紙塞進耳朵,繼續啃他的麻辣鴨脖。
“操!”
黃毛掄起摺疊椅。
“阿金。”
義眼男人抬手製止。
他蹲下來與黃嬌嬌平視,機械瞳孔收縮時發出細微齒輪聲。
“深夜叨擾實在抱歉。”
一張銀行卡塞進她汗溼的掌心。
“這是賠償。”
黃嬌嬌盯著卡面燙金的VIP字樣,突然認出這是某商業銀行限量發行的黑卡。
她喉嚨發緊。
“您、您找誰?”
“照片上的人。”
男人轉動義眼,虹膜閃過紅光。
“他們在哪?”
“我不知道!”
黃嬌嬌尖叫著往後縮。
“我整晚都在家!”
摺疊椅擦著她耳朵砸在牆上,塑膠碎片迸濺。
黃毛揪住她頭髮。
“301住戶說看見你女兒帶男人回來!”
淚水和鼻涕糊了滿臉,黃嬌嬌聞到頭髮燒焦的味道。
“小蕊凌晨一點多出去的...沒說要回來...”
她突然想起什麼。
“那丫頭不用我買的手機!說、說什麼隱私...”
義眼男人轉向門口。
“阿梟。”
燒傷臉男人側身讓路。
兩個穿旗袍的女人走進來,滿屋男人立刻低頭退開。
懷孕的那個女人撫著隆起的小腹,翡翠鐲子磕在桌沿發出脆響。
“怎麼親自來了?”
義眼男人扶住她。
孕婦沒答話,目光釘在牆角——黃嬌嬌的兒媳正護著脖子往後退,鎖骨間有什麼東西在燈光下泛著黑曜石的光澤。
“這珠子...”
孕婦箭步上前,指甲掐進女孩皮肉。
黑繩斷裂的瞬間,滿屋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還我!”
女孩撲上來。
“男朋友送...”
孕婦猩紅的瞳孔轉向黃嬌嬌兒子。
年輕人臉色刷白,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商、商場買的...”
“撒謊。”
孕婦的聲音突然變成男女混響。
她掐住年輕人脖子輕鬆提起,後者雙腿亂蹬的樣子活像被釣上岸的魚。
黃嬌嬌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看著兒子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像被抽乾水份的橙子。
“珠、珠子是他給的!”
她指向照片上的葉凡。
“那丫頭帶回來的男人!”
孕婦鬆手,乾屍的人體砸在地板上。
她摩挲著黑珠子,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是哥哥的...”
混響聲裡帶上哭腔。
“上面有血的味道...”
義眼男人按住她肩膀。
“冷靜,對孩子不好。”
他轉向黃嬌嬌,機械眼紅光暴漲。
“詳細說。”
黃嬌嬌的視線卻越過他,看向突然震動的窗戶。
玻璃明明已經沒了,但此刻窗框正在某種無形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想起女兒離家前接的那個電話,想起總在小區附近轉悠的陌生車輛,最後定格在照片上那個缺了半截小指的男人。
“他看人的眼神...”
黃嬌嬌牙齒打戰。
“像在看屍體。”
諸葛絕羅抄起手邊的檯燈時,金屬燈座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黃嬌嬌還沒反應過來,那盞沉重的檯燈已經帶著風聲砸在她肩膀上。
“啊——”
黃嬌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牆上。
“你他媽就不是個好人!”
諸葛絕羅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說!誰是傻子?嗯?”
黃嬌嬌抱著被砸中的肩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順著牆滑坐在地上,頭髮散亂,精心化的妝早就花了,黑色的眼線被淚水衝出一道道痕跡。
“我是傻子...我才是傻子...”
她聲音顫抖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
“求求你們...別打了...”
蘇祈鬆開了鉗制著黃嬌嬌兒子的手。
那年輕人一獲得自由,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縮,直到背抵著牆角。
他的變化令人毛骨悚然——原本微胖的身材現在瘦得幾乎皮包骨,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臉頰凹陷,面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還帶著奇怪的褶皺,就像被抽乾了水分。
“人在哪?”
蘇祈的聲音冷得像冰。
黃嬌嬌的兒子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那上面佈滿了皺紋,他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黃嬌嬌哭喊著,跪在地上向蘇祈爬去。
“求求你放過我們...要找的人在黃小蕊那裡...只有她知道...”
蘇祈轉頭看向靳三省,後者正靠在窗邊抽菸,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情。
靳三省把菸頭摁滅在窗臺上,簡短地說。
“老四,扶她去休息。”
葉清秋走過來,輕輕拉住蘇祈的手臂。
“休息一下吧,人活著就不急。你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
蘇祈的眼睛下方是濃重的黑眼圈,但她固執地搖頭。
“沒時間...”
靳三省已經推門出去,楚驚蟄無聲地跟上。
黃妄突然抄起一把實木椅子,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狠狠砸向黃嬌嬌和她兒子,還有那個縮在角落裡的準兒媳。
“老七!”
靳三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老五,去攔著點,別打死人。”
諸葛絕羅原本靠在門框上叼著吸吸果凍,見狀連忙撲上去抱住黃妄的腰。
“七弟!七弟冷靜點!”
黃妄的肌肉繃得像鐵塊,椅子腿已經斷了一根。
黃嬌嬌的準兒媳尖叫著,臉上被飛濺的木屑劃出一道血痕。
就在黃妄勉強停手的瞬間,黃嬌嬌的兒子突然放了個屁,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我操!”
諸葛絕羅臉色一變,一把奪過黃妄手裡殘破的椅子,掄圓了就要砸下去。
這次輪到黃妄抱住他了。
“五哥!五哥算了!”
門外,靳三省和楚驚蟄已經走遠。
諸葛絕羅氣呼呼地扔掉手裡變形的吸吸果凍包裝,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撿起包裝擦了擦,把最後一點果凍吸乾淨。
他左右張望,似乎想找東西發洩,目光落在牆角的磚頭上。
“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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