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王煥心情焦急之下並沒有發現,墨風和幾匹最核心種馬並沒有在馬群之中。
為了安全起見,早已經被許琅派人悄悄轉移了出去。
此時看著王煥如釋重負地將馬群驅趕向那個條件簡陋的臨時營地,魏無忌和躲在暗處的陳平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臨時營地條件極差,草料是臨時湊集的普通乾草,飲水渾濁,更缺乏必要的遮風擋雨的棚舍。
負責看守的竇綸親兵對養馬一竅不通,只知死守命令,粗暴對待。
那些珍貴的烏珠穆沁馬本就因長途跋涉和環境劇變而處於亞健康狀態,突然被驅趕到這惡劣環境的臨時營地又受到粗暴對待,應激反應極其強烈。
短短三天,噩夢開始了!
先是幾匹馬出現厭食、精神沉鬱,接著開始有馬匹出現高熱、劇烈咳嗽、流膿性鼻涕等情況。
然後是恐怖的急性肺炎症狀大面積出現,好幾匹馬都出現了呼吸極度困難、口鼻流出帶血的泡沫等症狀。
最後,是成片的死亡!
臨時營地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種馬淒厲的嘶鳴聲日夜不絕,一匹匹雄健的駿馬在痛苦中倒下,屍體被隨意拖走掩埋。
竇綸派去的獸醫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數字不斷攀升!
訊息傳回州府,竇綸如遭雷擊!
他氣急敗壞地帶著雷橫和大隊親兵,快馬加鞭趕到臨時營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暈厥。
營地內此時一片狼藉,惡臭熏天,哀鳴遍地。
原本雄壯的神駒如今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眼窩深陷,流著膿涕,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風箱般艱難。
地上躺著的屍體不下二十具,而且疫情還在蔓延!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竇綸抓住一個渾身顫抖的獸醫,歇斯底里地咆哮。
“大...大人,是惡性的傳染性胸膜肺炎,還...還混合了嚴重的應激反應,營地條件太差根本救不過來了...”
獸醫嚇得語無倫次。
“廢物!都是廢物!”
竇綸一腳踹開獸醫,猛地拔出佩劍指向聞訊趕來的魏無忌,“是你們!一定是你們搞的鬼!”
“故意把病馬交給我,陷害本官!”
“大人明鑑!”
魏無忌此刻再無半點慌亂,“新馬交付時,卑職與王參將共同查驗,皆有記錄在案,馬匹雖疲憊,但絕無疫病,這一點當時在場的所有馬伕、護衛皆可作證!”
“馬瘟爆發於本地馬群,指揮使大人為保護新馬,嚴令王參將強行將新馬遷出馬場,置於此等惡劣之地!”
“遷移過程粗暴、營地草料飲水不潔、管理混亂等原因方才導致新馬抵抗力崩潰,染上惡疾!”
“此乃人禍,非天災!”
“大人若不信可查驗遷移記錄、營地管理日誌,亦可詢問看守士卒!”
“卑職阻攔遷移時所言,王參將亦可為證!”
“指揮使大人,這責任究竟該誰來負?!”
他句句鏗鏘,證據確鑿,矛頭直指竇綸的愚蠢命令和王煥的粗暴執行!
王煥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末將...末將也是按您的命令列事啊!”
“魏無忌他...他當時確實阻攔過...”
“你...你們!”
竇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魏無忌和王煥,眼前陣陣發黑。
他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許琅和魏無忌利用了他的貪婪、無知和急於求成,用幾十匹本地土馬的輕微病症誘使他做出了強行遷移新馬的致命錯誤決定!
現在珍貴的草原種馬大量死亡,損失慘重,這口天大的黑鍋,結結實實地扣在了他的頭上!
他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太子交代?
就在這時,營地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洪亮的通報:
“報!朝廷特使已經到達府衙,求見竇帥!”
竇綸一愣,這才想起自己前幾天為了向太子和永徽帝炫耀自己的功績,特意將種馬的事情上報給了朝廷。
朝廷派出特使來這,一是為了查驗他所說是否屬實,畢竟種馬可是關乎馬政的頭等大事。
二來是在查驗無誤後,給出嘉獎。
原本大好的喜事,如今倒成了天大的壞事。
竇綸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一切都完了!
如果朝廷派來的特使親眼目睹了種馬在他的手上成批死亡,這不僅是打臉,更是坐實了他的無能和罪責!
許川...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計!